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韩张][ABO]不可说 46-48

真是抱歉啊迟到的更新!

新年蹲守民政局至今的各位辛苦了!

郑主任发喜糖给你们吃!(我是有多喜欢郑主任


46.

八点半差两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郑轩郑主任懒洋洋地骑着电瓶车,哼着伤不起抵达他日夜坚守的岗位——

就像就职宣誓时那样,为广大市民的成双成对而(鸭梨山大地)奋斗终生。


本来这个点儿应该开门了,以鸭梨山大当口头禅,差不多就行了作为座右铭的郑主任,一般坚决贯彻绝不第一个到岗的工作守则。可今天有点反常啊这个点了门还没开,不过他挺能体谅——昨天忙得腰酸背痛腿抽筋,面前过了一溜溜的幸福一对可惜自己还单着,鸭梨山大啊;今儿天又冷,迟到一点点没有太大关系,差不多就行了。因为今天的黄历上写着不宜嫁娶,公历呢也不逢六逢八逢九,不可能有人一大早来排队登记结婚。

他哼着歌低头锁车,突然有个纸团子骨碌碌滚到脚底下。一抬头,看见几个同科的小年轻蹲在墙角后面一脸惊恐地给他打手势。

他打开纸团,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主任,门口有黑社会!


郑轩皱了皱眉。咱这可是和谐社会啊哪里能有黑社会?几个刚招考过来的小年轻全跟打游击战似的猫着腰跑过来,挟着他窝在墙角,指给他看。

——卧槽还真有。

主任要不要报警?

……人还啥事都没做呢我们报警说个啥?跟警察同志说因为这俩人站在我们登记处门口的POSE太帅所以心脏承受不来?

问题是黑社会为什么会来我们这儿,咱们也欠钱么?是不是我们上个月改换办公环境拖到现在还没给施工队批钱啊?那是因为政府企业嘛签字盖章还没走完呢不能怪我们啊……

那不能吧,往好里想想,保不准是黑社会也要结婚呢……哎,鸭梨山大啊。

郑主任咳嗽一声,摆了个不怎么精神的脸孔说教,平常怎么教你们的,公民都享有结婚的权利,不要带有歧视嘛。走走走,去把门开了看看情况再说。


韩文清张新杰一左一右十分对称地杵在民政局大门两侧,跟史密斯夫夫似的,脸上都一层黑气笼罩,那是熬夜熬的。本来郑轩都想好台词了不管对方是黑社会还是和谐社会,总之不打笑脸人嘛,咱结婚登记也是个大喜日子,恭喜恭喜嘛我们刚上班啊您们里面坐一会儿,不就万事大吉;结果一过来看到这情况,这不太对啊,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犹豫着开口:

呃,您二位……这是来结呢,还是来离啊?

左边那尊黑面神腾地就朝他望过来了,郑轩退了一步下意识去摸钱包,——离就离嘛大家好聚好散,也别太紧张也别太纠结,就是要考虑好了,人生每一步都是不能重来的对不对,他一边说还一边开门上的电子锁,要是以前我们局的工作人员还安排专人给你们做调解,可是最近老韦请假提前返乡了,……不过现在呢自由民主嘛,都是你们自己决定我们也不劝的,成年人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把握好就行,哦对了离婚要的材料你们准备了没有——

就听人字正腔圆一脸严肃地说:

我们是来结婚。


坐下了先给自己泡了杯茶压惊的郑主任心想,还好,不是来要债的。他刚喝了一口突然觉得头顶乌云罩顶气压超强,抬头一看整个人已经被韩文清的阴影笼罩了,那人两手撑着桌面黑着脸看着他,看上去好像是来寻仇的,郑主任一个激动差点把茶喷出去,您、咳、好、咳、稍微等、咳咳咳咳咳咳……他看了一眼即将绝尘而去的钱包,别了,这个月的加班费……

韩文清问:有热水吗?

……等等,不要钱包吗?

?公用饮水机里水没有了,我想要杯热水。

……哦——哦,好的,你等下。

郑轩干脆泡了杯茶给他,一面下意识地唠嗑:今儿天冷吧。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要是换昨天这时候,外面人排队里三圈外三圈的,今儿没人,就你们一对。

嗯。

韩文清完全没有聊天的想法,拿了茶水转身就走,郑轩心想这什么人啊竟然有人能跟他谈恋爱,那还不天天得准备一打钱包?免不得探了个眼去想看看他对象长什么样,刚开门的时候惊吓太大,没敢瞅清楚。

就看到张新杰规规矩矩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头,连背也是打直的,和郑轩此刻懒散半歪着的弓着背能省一分力绝不用二分的坐姿简直是云泥之别,只要面前再多一张桌子,人绝对以为他那才是登记处。韩文清走到他跟前,把热茶递到他手心里。

先暖着手吧,小心烫。

说罢也就在他身边坐下来,平平常常的,也没有别的举措。

婚姻登记处里工作久了,天天见到的就是情侣,结婚的有离婚的也有,怎样的甜蜜怎样的腻歪怎样的不共戴天怎样的覆水难收都见过。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鱼儿我是水,要是刚标记过后来领证的AO,那真是能爆得一登记处都想杀人的腻歪味儿,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恩爱似的。这一对怎么搞得这么淡定,不能怪我觉得他们是来离的啊。不过刚那递茶水的小动作,终于看出来点儿味道了,要热水是怕他冷,屋里空调还没开起来,不过通常这时候就两人一起暖着或者你一口我一口才对,他俩就那样坐着……

坐着…………

坐着………………

啥都没发生,手都没攥一下!

看张新杰喝水的频率郑轩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这边才喝完了刚抬头,韩文清就扭头问,还喝吗。

不用了,谢谢。

——还说谢谢!郑主任惊得支着下巴看戏的手腕都滑脱了,瞪着眼看着张新杰站起来端着杯子走过来,也对自个儿说了一声谢谢。

呃、啊,不用谢……那个……

需要提交什么材料吗?

……哦、哦对、你俩身份证户口本,我们要核对一下,还有填个这个表……

郑轩觉得自己快忘了正事,好在这对果然太过扎眼了一屋子的同事忙活好了其实都偷眼在看,这时候旁边赶紧就递来两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张新杰看了一遍,点点头招呼了身后的人,韩文清扯下椅子坐下拿了支笔开始填,跟领导签署文件似的;张新杰翻包里把早摆好的证件都拿出来,看来是早就查过了有备无患,做事情稳稳妥妥的,不像好多人一个脑抽就来了,冲进来发现身份证没带户口本没带还有的胡子没刮什么的,经常有人刚一脚踏进门就哇呀大叫一声旋风般地飞奔出门,这事儿他们早见惯了。倒是看着张新杰把证件都齐齐全全地摆好了,忒平静地抬眼问有没有少什么的时候,众人发自内心有种到底你结婚还是我结婚的吐槽感。

证件倒是齐全,但看到清清楚楚的“男Omega”的性别一屋子工作人员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不勒个是吧这么寡淡你们还真好意思说自己是AO组合啊。况且这性别少见,而且需要特殊对待,别的性别组合三十分钟就可以搞定登记,婚检自愿;但这个性别的话,婚检就是必须的了——因为会被标记。这年头先上车后补票是常有的事,先标记了再来登记是社会主流,结婚登记处有专门为O准备的检查中心,O是少见只占人口百分之一,但在结婚登记处这儿倒是常见,工作人员反正也做成了熟手:那张先生跟我们来一下做一下检查吧,之前已经标记过了吧?

没有。

……哦哈哈没事现在都先标记再登记……——没有?

全场静默。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重复了一遍:

没有。

久久沉浸在震惊的结婚登记处工作人员忍不住转头看向韩文清。

当事人一脸郁闷,看我干嘛?

……额,那个,……韩先生要不要也一起做个检查?


老韩黑着脸的气压瞬间让富有职业道德的工作人员退避三舍,但做检查的时候仍然秉持着良心对张新杰说,张先生你要不要请你男朋友也做个检查?

怎么了?我事先查过,A方面的检查按规定应该是自愿进行的。

呃,因为你们事先没有标记,这在我们登记处是很罕见的……我们是从维护O性别权益的方面提出的建议,预防会有某些疾病……

张新杰默默地偏过脸去勾起嘴角,再转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严肃的表情。

不,他没有性功能上的障碍。

呃,你确定?

我们的孩子已经三岁零五个月了。

那一瞬间,工作人员确实听到了晴空霹雳的炸响。


检查、填表、填写声明书、交工本费,流程走得快,跟买白菜似的没有真实感。直到看到大红色的背景布,一面镜子搁在走道当口,往前就是照相室几个字,张新杰才停了步子,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身后的人。

“怎么了?”老韩问,他也跟着停住,以为张新杰要整理头发,从架子上取过梳子递给他。

“……有黑眼圈。”张新杰说,他抬头看了看韩文清,拇指伸过去轻轻按压在眼睑下头——:“你也是。”

“那当然。”老韩皱眉,“一夜没睡。”

他们于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抵达民政局,一片黑灯瞎火中只有一处亮光——当然不可能是政府部门还在加班加点,这是开在马路对面24小时营业的肯爷爷。

两个人瞬间都为自己的智商捉急,所谓恋爱白痴在他们这儿就具现化成了这种与众不同的形式。跑到旁边店里坐了一会儿,张新杰决定临时起意也得有计划性,还是事先查询清楚所有的结婚登记流程,不打无准备之仗。结果一查发现还需要户口本,韩文清的倒是放在自个跟前但他的还在家里,两人又飙车回张新杰老家拿了一趟——这时候就感激本地上学的好处了,否则还需要户口迁移单,那铁定今儿结不成。返程时明明都走到了半路,突然又发现攻略中有一步标明领证时要拍照,两人还穿着日常衣服一天没换皱巴巴的,这下又免不得调转车头,开回去换一身衣服。纠结着也不知道要穿什么风格的好,张新杰更是干脆找出了数十种结婚登记照参考,从情侣T恤到日常装到民国装甚至还有红卫兵军装,最后两人还是决定——还是穿西装最好。

时间都这么耽搁了,又怕迟了节外生枝,一大早就赶过来等着民政局开门,两人一身相衬的黑,难免不被人以为是黑社会。这一路上韩文清开车张新杰拿着手机查流程,跟游戏做任务似的按照攻略一步步来还得抢首杀似的,追求一个最高效率,神经绷得紧,就怕赶不及,那还顾得上想别的;眼下差不多都定了,交了九块钱的时候还没真实感,这比当时黄少天替他办的假证还便宜啊——直到走到镜子跟前,看着前面红彤彤一片喜庆的背景布,才终于有了点感觉。

黑眼圈那是真没办法,张新杰有点儿遗憾;但他仍然坚持把头梳了三遍,让偏分的头路整齐得跟用尺子画出来的似的,才终于舍得放下梳子,转过头来问老韩:“这样行吗?”就见对方也在镜子前头站得笔直,动作好像有一点儿僵硬。听到张新杰问,就瞧着他,但也不说话。

忍不住微微弯了眼角,转过身去将他领口捋齐整,又抽开领带,仔细展平后,修长的手指认真地交叠着,替他重新系了一次。

“好了。”

韩文清还是看着他,没有动作。

张新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发,又整了整西装下摆。

“我……哪里奇怪吗?”

“不会。你今天……”老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半天才说出口,“……特别顺眼。”


两人站到红色背景前头,对着镜头,却迟迟听不见快门响声——摄影师郁闷地抬头说:两位,大喜日子,能笑一下吗?特别是左边这位,韩先生是吧,您这表情太吓人了,我都不敢按快门了。

张新杰蜷了蜷手指,转头瞧了韩文清一眼,看他浓眉深锁眼神锐利欠债还钱的模样,忍不住眉眼一弯,笑了出来。

摄影师立刻大加赞誉。哎这不是笑得很好看吗,韩先生你很有福气啊像张先生这么好的O肯定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后面追的人能有一大票吧?您想想是不是,这一走就是一辈子,多值得高兴的事儿,半夜睡觉都得笑醒好吗,干嘛板着个脸呢。

嗯。

韩文清抽搐了一下嘴角表示认同,他倒也不是彻头彻尾不苟言笑的人,但是扳着脸的时候多了,对着镜头要笑得自然就有一定难度,没这方面的经验,而眼下标准化作业似的流程,让他没来由地觉得有一点儿紧张。

摄影师显然也不太看得上这个扭曲的笑容,他秉持着职业素养尽心尽力地指导:想点开心的事儿——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接吻,昨儿情人节怎么过的,想想那些幸福的小日子,想想他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张新杰的脸立刻泛上一层不甚明显的薄红。他知道韩文清在看他。大胖小子——有了,儿子生的可好了,各项指标都是优。

哎——就这个表情,来,看镜头——

两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在一起。张新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说,糟糕。

嗯?

忘了……忘了吃药了。

药不能停啊两位,再来一张,看我这里,笑一下——

药在车里放着。……我也忘了。马上去吃吧。

已经过12小时了……

不是24小时内有效吗?

嗯,但过了12小时的话,可能有1%到3%的几率……

咕叨什么呢二位,悄悄话回家关门说去,够说一辈子说到你们腻,再看我,来,药不能停,早生贵子,笑一个——

喀嚓。


摄影师挺满意自己的抓拍效果,但张新杰认为眼神不在一个中心点上,或者就是脸侧了点儿头歪向对方,都属于不可接受的硬伤。删到最后就剩一张,俩人终于给面子看镜头了,神情自然,连钱包脸都难得没有那么僵硬,但张新杰看着皱着眉头,也不说话。

韩文清凑过去看:怎么了?

……你嘴角两边笑得不一样高。

韩文清抽搐了一下,还真是,笑得有点歪瓜裂枣。

虽然自己是不在意一张照片里好不好看,但开口表态还是毫不犹豫的:你要不满意那就再重拍。虽说心里其实有点舍不得,因为这张新杰笑得好看,特别好看,他说不出的那种好看。

摄影师倒也习惯了这种纠结:得,一生一次的事儿,急不来。先生你什么星座啊?摩羯?摩羯好啊,上次我喽一处女,那简直是不负天下处女黑啊,要不是那天人多后面排了三十对,他能再折磨我一整天。不瞒您说,从那以后我就信星座了。

张新杰又看了好长时间。

“就这张吧。”

韩文清都走回背景墙前面打算重照了,听他这么说反倒愣了,他当然清楚自己笑成符合标准的一样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也清楚张新杰的强迫症没那么轻易放弃,总得再来N回,精益求精。

“不是不一样高吗?”

“……是不一样。可你笑得……”张新杰仔细思索着适合的形容词,“……特别顺眼。”


47.

两人穿过一边的走道前往宣誓厅,瞧见等候区里忙成一团,但没有来结婚的,倒是有一对儿来离婚,劝也劝不停,反倒哭骂得更厉害;郑主任一边嚷着小心小心别动气啊鸭梨山大,一边扯着那个一边哭一边想要揍人的女O,两三个人跑来东倒西歪地扶着。她小腹隆起,似乎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哪有那么多天长地久的故事海枯石烂的誓言,即使标记了再分也不再稀奇,所以现在消除标记的手术和药物都特别多,还挺流行,广告词婉约点的称之为想爱就放手去爱,没有后顾之忧;豪放点的一拍桌子,大喝一声今天能标记,今天就消除!

张新杰是个保守的人。按照传统的讲法,标记是一种灵与肉的结合,一个隆重的仪式,据说过程挺神圣挺美好,精神会共鸣鲜花会盛开从此变成拥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当然这些经验都来自于当初Omega专门学校里一次夸张的性学讲演,还有屁都不懂却又心生向往的伢们悄咪咪地口耳相传。具体是咋回事当时谁也说不上来,据说科学都很难以解读清楚,就像他们至今也无法从什么物质中成功萃取爱情一样。

所以,这年头已经没几个人会信那套灵肉说的说法,但张新杰仍然固执地认为,先领证后标记的顺序才是正确的,不凭借理性思考做出判断而单纯循着本能顺水推舟,这样的决定太过轻率,这样的标记也才会被消除。当然,他的想法即使到了大学的Omega宿舍里也一样被嘲笑,问你是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人。

“人应该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当时也有人不屑于他的观点:你怎么知道你现在做的决定将来是正确的呢?万一后悔了呢?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振振有词地回复过:我认为足以标记的爱情并不能够那么轻易地决定或推翻。

但现在想想,好像有点儿站不住脚。

至少昨天,他说了一句话,自个就像个傻兮兮的莴苣一样,从塔上毫无保留地跳下来了。

然后丢失了一晚上的智商,狂飙在社会主义的大道上,再也找不回应有的节奏。

错一步身,他看着韩文清的背影——挺拔宽厚的,坚实安定的,一往无前的,无怨无悔的。他好像从没有听过他发出抱怨,无论是对再度出现的自己,还是对从天而降的儿子,以及那些本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麻烦事儿;他对命运的作弄欣然受之,反而回以更为果决的行动,将铺面而来的阻碍逐一击碎——张新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而现在这样,就算是爱上了吗?抑或是走投无路所以因势利导做出的选择?

之前并没有爱过的经历作为参考, 只能从所读的书籍或是相关案例里来进行分析;虽然这种徒劳的分析就像试图解析爱情成分的科学家一样愚昧,但天生的性格让他停不了去想这些。

宣誓台上的誓词本红得有些扎眼,可脚下刚停,韩文清也跟着回过头看着他了;在那笔直而毫无掩饰的视线的火力攻击下,张新杰突然非常想要找个什么地方藏起来。

特别多的话一口气从心底梗上来,却什么也说不出,只堵在喉咙口噎着喘不上气;有什么沉甸甸地坠得人走不动路,手心沁出细腻的汗珠,没来由地害怕他开口问自己怎么了。

可他没问。

“结束了我们就去接儿子回家,今晚想吃你烧的菜。”

他宽大的手掌伸到他面前。

“新杰。手给我。”

下意识地把手交入那滚烫的掌心,宽大的手掌布满糙砺的厚茧,和自己只提过笔的白皙指节不同,摩挲的时候传来麻痒的触感和炙热汗湿的温度。跳动着的脉搏随着血液的流动从手面兀起的血管传来,匆匆而无声地催促着,随着手腕连接的毫不犹疑的力道,带着自己向前迈开步伐。

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台阶,迈过特意擦得锃亮的皮鞋。站定了,他瞥见宣誓本里提词的字句:

从今天起我们自愿结为终身伴侣,

共同肩负爱所赋予的义务与责任:

就像此刻伸出手让你紧握住那样,

我愿意将我全部的生命交托于你。


48.

张新杰微微皱着眉,看着药盒上的说明一动不动;老韩一拍方向盘说担心个屁,干脆别吃了,怀了就怀了吧,我养。

不是这个原因,先前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暂时不会考虑休学待产的计划。

两个人各想各的,免不得又想到今天看到离婚的那对,老韩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你放心。

张新杰顿了顿,就着水把药吃了,才说,抱歉,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

韩文清还觉得心里有点儿小遗憾,但瞧着他抬起眼安安生生地看过来,又觉得心里头垫了一层蒲草似的软,凑过来抵着唇贴紧了吻了下,刚想分开,张新杰反倒跟过来,把鲜红的舌尖往他口里送。

忍不住探手出去,按紧了后脑不让他离开,噙住了舌尖跟着席卷到舌腹和系带,直吮得舌苔发涩,交替侵犯着颊里和上颚,湿软地抿过无人触碰的牙槽。这个吻变得漫长而逐渐无法控制力道,直到在无休止的纠缠索取中犬齿刮伤了舌背,疼痛以外,更有微腥的铁锈味,在彼此的唇齿间弥散开来。

你的血。

好容易分开后张新杰有些喘不匀地说,他的手攀上韩文清的下颌,刮伤了,张开我看看。

老韩啧了一声,也伸手抹过他的嘴角,一缕红被拇指勾着,丝线般地划在白皙的皮肤上。

你也是。

疼吗?

……

疼痛又被淹没在吻的回答里,这一次是湿润的交濡,相互的触动撩拨着心火。对,就像誓言里说的,不再是一个人的责任和承担,而是彼此的,相互的,共同的——两个人的决定。


张新杰抵着他欺身压下的胸膛,一面说,

等等,我觉得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刚刚的誓词里,还说了什么被我们忽略的地方……?我快要想起来了。

那一长串看稿子念的,虽然狠感动了一把但哪能记特别清楚,老韩努力回想其中能和现在的状况产生联想的部分——

相濡以沫,相伴终老?

再前面几句。对,上孝父母,下教子女……

他猛地顿住,看着韩文清问:你告诉家里了吗?我们登记的事。……还有奇英的事。

老韩当即哑火,半晌反问道:

……你呢?


顺序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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