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叶蓝】肉食者鄙(上)

我不知道我在写啥……复健之路漫漫。

本来想荤,结果荤不出来的产物。写了一半,先扔上来。

*特殊题材注意,人物性瘾症状设定,不CJ,性洁癖者、处女情结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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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望这种东西,来得毫无道理。

  就像半夜里突如其来的饥饿,扯空肚腹,翻绞肠胃,在世俗的枷锁和自身的控制力的博弈中隐隐窃笑,在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后,却因为一个微小的撩拨而前功尽弃。

  

  提上裤子的时候,蓝河面无表情地决定,这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好在现代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便捷。他和那个管他是谁呢的家伙像商谈完一场重要的会议那样严肃地走出爱情旅馆并礼貌地握手告别,掉头走进了街角最近的一家婚姻搜索云端服务器。

  电脑吱吱地扫描他的全身,用有点甜腻恋爱味道的声音报出他的数据。“许博远先生。25岁,单身。”

  “这种事情就不必对本人重复一遍了吧。”

  “抱歉,只是例行的报告。”电脑模拟出来的光学拟人投影引导他在主脑的位置坐下,主脑散发着柔和的粉色线条包裹了他。“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呃,我需要一个丈夫。”蓝河有点尴尬,他补充了一句,“在我信用卡额度的承受范围内。”

  

  主脑滋滋地运作着,透过那些光线穿透他的身体分析着各项数据,在它面前人全无隐私。蓝河本来觉得自己打死也不会进行这种全然交托给数据分析的搜索婚姻,他原本是很坚定的独身主义和人文主义者。

  “许先生,法务范围内的提示。根据您的荷尔蒙分泌和性行为频率,我们有依据认为您可能患有一定程度的性瘾症状。”

  看, 说来就来了。蓝河吸了吸气,这就是走进一家云端服务器所要承受的风险。当然,它们的协议里保证过会对资料完全保密。

  不过,他的确得为改变付出一些。不想再和不认识的人激情热烈又空虚寂寞地共度春宵,早上醒来甚至不记得对方的脸;不想再控制不住打炮的欲望,对场所和质量毫不挑拣。他完全回忆不起来今早的那个人的模样了,人生中又一个应该被记忆和分享的夜晚只剩下性。他得有些追求。

  “所以我才需要一个丈夫……”他小声地重复。

  主脑善解人意地宽慰:“的确,这对您的个人卫生很有好处。”

  蓝河翻了个白眼,算了,随便,跟电脑讲什么道理呢;只要它给我一个合适的丈夫就好。

  主脑轻柔地用粉色的丝线编织着选项。“那么,请提出您对丈夫的要求。需要对您过往的交际偏好进行梳理合成吗?”它显然在查阅着相关的记忆资料,“唔,要根据您心中理想对象的比例来进行匹配吗?如果是,请花费二十分钟填写一下表格——”

  “不不不,”蓝河连连摆手,“不用选我喜欢的那型。那只会加重……症状。……我本来是独身主义者结不结婚其实我到现在认为都无所谓但是——就是想要缓解这种……你懂,你弄个各方面都对我胃口又帅得惨绝人寰的帅哥不是更糟糕?”

  “理解您的烦恼,”主脑善解人意地说,“那就从数据库里剔除您尤其偏好的外观和性格类型,从次要类型里选择。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呃,外观……一般就好,但也不能太偏离喜好……毕竟还要朝夕相处。其他方面……最好强势一点?这样万一我毛病犯了,他能发挥丈夫的作用……,那个,我是说能及时阻止我去……随便找什么人。”他不安地搓着手,“你滴明白?”

  “请放心,我们的语言交互功能和模糊联想都十分强大。”主脑立刻列出了关键词:丈夫的作用,强势,阻止。然后一系列肌肉猛男的身形出现在了屏幕上。“您喜欢哪一种尺寸?”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种阻止!文明一点的那种!不是暴力的……最好能用嘴……呸,我是说用语言来阻止!”

  主脑沉默了一秒。“明白了,已经修正为有较强的语言威慑、沟通及说服能力。”

  “对对对。就最好是那种……会文斗不会武斗的。呃,我不想和我的丈夫打起来。我想要个能在那种情况下管得住我、但平常里又不会过分干涉的……。”

  他说完都被自己深深挫败了。天哪,我根本是来找保姆,不是来找丈夫的。天底下怎么会有满足这样无理要求的对象?但主脑仍然忠实地记录着他的要求。

  “可否理解为:尊重相互间的独立性。”

  “……没错。”

  “如果您和您未来的丈夫发生肢体冲突,您希望谁能够占据上风?”

  蓝河对这个奇葩的问题感到默然。“当然是我,这还用问吗?”谁喜欢被人打趴下?

  “那么、介于您上述要求,您可以选择的体型只有下列体脂率范围的……”

  又一群裸男的身形再次出现在粉色的的线条中间。蓝河赶紧闭上眼睛:“呃,体脂率什么的就随它去吧,这不是重点……”

  “我们必须和您说清楚,因为这个范围比里的男性很难有腹肌。”

  蓝河面无表情:“腹肌我已经看得够多了。我没想和八块腹肌结婚。拜托,我就是不想只看着腹肌和腹肌下面的某些部位,比较它们的块数和长短作为日常的一部分才来你们这儿的……所以,我们能不能,更关注内在,品质,理想,追求,这一类的?”

  主脑同情地说:“您的要求很罕见。”

  “……你们可以观测荷尔蒙比例来推测我半年内和多少人睡了多少次,却没法界定内在的品质啊理想啊这样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主脑解释,“我们致力于满足您一切的需求。但理想和品德并不对于增加婚姻情趣和生活质量上毫无作用,这一点我们已经证实了。”

  “也不是要人做到雷锋和戚继光的份上,我又不是要给他颁奖,我只是想,既然朝夕相处,那三观上至少该一致,”蓝河解释,“就至少得是个好人——哪怕性格上有点儿小毛病,根源是好的才行。但是一定要有理想,我认为有理想的人才有责任感。认定了的事就做到底那种,不会被花言巧语蒙骗,也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躲懒,更不会因为我是他丈夫就心软。”不然他怎么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在我要犯瘾的时候阻止我?万一我说两句好话他就放我走了怎么办?

  “没问题,您的要求已经被记录了。兴趣、爱好等方面呢?”

  “他应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没必要和我一样。”蓝河想了想,“哦,虽然不是强制……但如果他也喜欢玩荣耀就更好了,毕竟,我干这行嘛,呃,有点共同话题?至少,应该对游戏不抱有古板偏见,否则可半小时也待不下去。”

  那些粉色的光线又运作了一会儿,然后像PS过度的爱心那样呼啦啦地飞出去。“我们会在光网范围内为您寻找匹配度最高的人选并安排你们见面。感谢您的光临,请在这儿刷卡。”

  所以,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蓝河站起身,他对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真实感。“呃,那现在我就有丈夫了?”

  拟人投影送他出门,仍然用甜腻的公式化声音回答:“最快您到家就会有了,先生。”

  “我们不用先……相个亲什么的吗?见个面吃个饭?”

  “您在相亲时会问的话我们已经通过刚才的对话和基础数据监测做过过滤和匹配,为您节省宝贵的时间。”

  这效率高得太过头了,这就是现代化的急功近利的婚姻手段。“但……我不满意怎么办?”

  “不满意可以随时离婚,两个月内单方面提交申请即可直接生效,”主脑用它那甜腻的假象回答道,“但不接受差评。”

  

  所以,今天莫名地就变成了婚前的单身之夜,最后的放纵时光。蓝河走在街上,觉得每个人都一副急着回家结婚的模样。它们会给自己送来一个怎样的丈夫?有人说光网制造了一批人形USB,按照你的要求把符合的性格和条件程序下载到里面,保证用户的满意度。——不过,随便了。蓝河相信他提出的那些要求和他的信用卡额度都不足以让主脑给他浪费一个这样的名额。如果制造一个人能够这么容易,那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开发什么婚姻连线的云端、让人们更方便的找到另一半呢?

  面前霓虹闪耀的招牌,在朦胧的视野里变成大块的色斑,这和潜意识里的性的颜色很像,勾引着自身像被哈哈镜照得变形了的欲望。他下意识地走进相熟的酒吧,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灌了好几杯下去了,却没在意过什么脸孔,好像所有人都源于同一个模子,脸是扁平而模糊的光杆,突兀而清晰的只剩下一个个明晃晃的屁股。老毛病又要犯了,蓝河想,但他又转而放弃了无谓的阻止,反而有种解脱的快感:毕竟是最后一次。只要他的丈夫按时到岗,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2.

  虚空酒吧有着不成文的规矩,新客初来乍到坐吧台,这儿善解人意的老板会给你一些你希望添加的“好料”。

  “那边坐的小年轻,一个人喝那么多快倒了,你们也不怕人付不起钱?”

  吧台上新来的独身客人在等下一杯酒的间隙没话找话地搭讪,老板便朝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啊,没事,那是常客。”

  “常客?还一个人来?”

  “他在圈里挺出名的,总是一个人来。”

  “哦,——”那人从喉咙底部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长音,“可是没见他找谁啊。”

  “他不用找,也从不交固定的伴,都是等别人去找他。”老板把酒推到新客人面前,一面熟稔地擦着杯子。“怎么,才来就看上眼了?不再挑挑?”

  那人把烟在灵活的手指间翻筋斗似的轮了一圈,娴熟的指法好像某种魔术。“他谁都行?”

  “也不是。”但老板打量了来人一眼后,同情地说,“你就不在范围内。”

  “哦?”对方却好像更感兴趣了,没追问理由,只是又要了一杯酒,“叫什么?”

  “真名不知道,似乎不太想把真实生活给卷进来。也有这种人吧。”老板递过酒杯,看好戏似的支起下颌,“在这儿,我们都管他叫蓝河。”

  

  蓝河百无聊赖。他有他自己的规矩:不聊天,不带伴,不固定炮友,不主动出击。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些“规矩”在免去一些麻烦的同时能让症状缓和点儿,却不知怎么地反倒加深了他自己的神秘感,来搭讪的人总是络绎不绝。但今天显然他运气很背,也许是身上那种独孤求败的气场,也许是即将一脚踏进已婚棺材的男人的绝望感,总之在他最需要有人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平常那些恨不得屁股上开屏的家伙们却集体人间蒸发了。

  干。

  老天爷都在叫我回归家庭,不能这么浪下去了,蓝河想,喝完这杯再没人来,我就认命走人。

  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昏黄的酒液哗地见底,玻璃弧线的另一端把暗色底下行走的人群扭曲朦胧,再夸张地放大成后现代的画作。把那欲盖弥彰的哈哈镜放下之后,看见眼前变戏法似的又多了一杯酒,以及一个人。

  蓝河瞪了瞪眼。“——啊,抱歉。”他站起来,头有点晕,那人也不解风情地没扶一把。——没戏。“你来的不巧,我要回去了。”

  对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嘴角的烟要掉不掉,脸上要笑不笑的模样:“怎么,你这还计时上班打卡下班的啊?”

  蓝河有点生气。这人不是熟客,生面孔,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头一次搭讪个陌生人,却说的他好像是来卖的一样。更何况,——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完全没有锻炼的身体、瘦巴巴的肩胛、胡子拉碴的下颌和虚胖的脸孔——,完全不是他的菜。

  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只有手指,劲瘦有力,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没有兀起粗糙的经脉,保养得干净优雅。据说手指漂亮的男人那方面也不错,那没有突兀的硕大关节,自始至终都仿佛画家雕凿出来的艺术品一般流畅的指节,在看到的瞬间晃神,让思维有点跑偏到夜晚的他惯常的套路上去了:他下意识地开始脑补那手指开拓身体的模样,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偏偏那该死的漂亮的手还在自己眼前来回摆动,想不看都难;到底是哪个无良的家伙在网上散布手指形状及长度和生殖器有关联的假说?他现在完全挪不开眼了,刚才的气势也消失殆尽。“喂,你还好吧?”陌生人带着好笑的表情在他眼前毫无自觉地摆动着他的“生殖器”,“你到底还要不要回去了啊?”

  蓝河没忍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呃,去他妈的。

  他一屁股坐下了,拿过男人递过来的酒,忍受着这家伙好像在嘲笑似的得意笑容。总不能说我留下来的真正原因是猜你可能鸟大,蓝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松手顺势去拿酒。

  “……不能浪费嘛。”

  对方放松了身体,那双令人犯罪的双手就摆在胸前了,交叉扣着,让蓝河忍不住想入非非。但来人居然没有先开口的样子,只是好像觉得他动作很有趣似的。“所以……?你是在等我说谢谢?”

  男人陪他喝了一口酒。“一般这时候要说什么?”

  蓝河晃了下脑袋,可能对方的语气有点雏,让他享受了天然的优越感。“互相介绍?聊骚?吹牛逼?怎样都行,教科书上又没教这些。”

  男人朝他伸出一只手。“叶修。”

  这太正式了,哪有人在酒吧约炮前握手的,蓝河想。但他实在没法拒绝那只手,那只该死他妈的漂亮的手。 所以他伸手出去了,指尖触到对方温凉的手心,沿着掌纹朝上滑到指腹,越过了两道指节凹陷的横纹。他收回手,还恋恋不舍地攥了一下,才记起这是个介绍的活动。“呃,蓝河。不过你肯定从多嘴的吧台那儿听说了。”

  自我介绍叫做叶修的男人转头往吧台瞥了一眼。“你和老板很熟啊,他们说你是常客。”

  “其实根本不熟,就说过两三句话。”蓝河搓了搓鼻子,“我不太喜欢……在这种场合说太多。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说话的场合——”

  他说到一半就觉得这太好笑了。两个人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却像相亲一样自我介绍,平常他挑人的标准只有“顺眼”和“能干”这两项,他来这是解决自己比常人旺盛得多也麻烦的多的性瘾问题的,这里头没有感情最好。他也试过有感情的,那太糟了,简直不堪回首。还是没感情方便得多;即便一个人满足不了,去找下一个也不用背负什么道德上的谴责。

  这毛病连治都不知道从哪里治起,蓝河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平常自己从不约这类的,他看起来根本经不起操,想必是平常不运动也没啥经验的宅男;长相还过得去,也没到看着就把持不住的地步。

  要照以往,他就直接开口说了,抱歉啊兄弟你不是我的菜。可今天不太一样,今天他做出了人生中重大的一项决定——虽然现今的社会里很多人已经不这么想了——毕竟,光脑能从世界上七十亿人里用几分钟给你筛选出最符合标准的丈夫,也可以在你表示不满意后两小时之内直接离婚,72小时试用期内减免手续费。寻找灵魂伴侣这事儿再也不用费神了。

  但就是突然不想一个人呆着。

  虽然床上很开放,但实际生活里蓝河还是相当低调,通常“你家还是我家还是如家”这种问题是轮不到他来问的;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就只好红着脸皮耗着。尴尬之际,他发现对方手里的酒杯还是满的。

  “呃,你不喝?”

  “不太会。”

  蓝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怪人,那你来酒吧干嘛?”

  “怎么说呢,我没来过,”他似笑非笑地看来一眼,“但今天鬼使神差。”

  

  事实证明,调情只要一句话就够了;有一瞬间冲动接管理智,热欲淹没唇鼻,在几乎窒息的快感里接管原本应该由大脑分析执行的所有行为。那感觉像是断片,像是把身体交托给了一种原始的运转机制,但很简单,很纯粹——在间或回溯到意识之中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在做某种惯常的疯狂的事,嘴唇和身体里都填满了柔软而灼热的气息。

  好吧,还是睡了。

  这就对了。这就是日常,满足某种源于自然的欲望,就像喜欢吃肉一样自然;呃,可能也许是重口了一点,毕竟餐餐都是纯荤似乎是有点肥腻,但这有什么不正常呢?野生的食肉动物不都这么活过来的?

  就像舌苔在软滑的唾液之间交融摩挲、唇齿轻微地相互磕碰……我承认、虽然看不出来……我喜欢这种肥腻饱腹的感觉。

  蓝河睁开眼,他现在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浑身上下那种汗腻干透后的紧巴巴的不适,还有对方压在他身上重的要死的大腿。

  虽然刚才的过程还是真……挺不错的,余韵现在还烧得胸口一片过热后的空虚。

  对蓝河来说,倒是没什么事后缠绵的必要,洗了澡打完招呼就可以走人了;但这人压着他动不了不说,还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四起。

  一看体力就不怎么行啊,蓝河有点惋惜地想,真是辛苦他了。我应该趁这种避免尴尬和再约的时机赶紧走人,为表歉意,顺便把房费买单——

  他转身想摸床头柜的灯,却摸到乱糟糟的桌台,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被他这么一碰后哗啦啦倒在地上;蓝河才借着投进房间的微弱光线,发觉这应该不是某间酒店的某个房间,而是一个……像储物间一样的……该死的地方。

  

  在人生中丰富的约炮历程中,并不是没遇过比这个更差的地方,但这个连落脚地都快没有的狭窄储物间里居然放得下一张床已经是奇迹了,他简直不能想象在刚才……的……疯狂……的……举动里他们是怎么在这堆岌岌可危的快递箱子上头搞起来的。

  那句浓情蜜意的浪漫台词留下的好印象在这一刻七零八落,蓝河只想抓紧时间走人——但他完全找不到台灯或者顶灯的开关在哪,而自己的裤子——包括内裤,似乎消失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当中了。

  储藏室单薄的门框外面似乎投来稀薄的光线。天知道外面是哪里、什么情况、刚才他们的疯狂又被多少人听了墙角,他因为婚前最后一发爽快的性爱而获得的好心情彻底消失殆尽了。

  他扯住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没有丝毫品位的混账虚胖的脸颊,朝两侧狠狠一拉。

  “起来!”

  叶修猛地被从睡梦中闹醒,扑地坐起来,唔了一声,眨眨眼又倒回去。然后他使劲揉搓了一下脑门,拍掉蓝河的手。

  “……你搞什么?”

  蓝河咬了咬牙,心想他也忙了半夜体力劳动不容易。忍下一口气,低声说:“灯在哪?我裤子不见了。”

  “喔,”对方发出那种被吵醒后的咕咕哝哝的声音,那双唯一可取的手在墙面上乱拍;听到了开关的动静,但是并没有意料中的光线落下来。

  “……想起来了,这灯泡坏了。”他坐起身,缓了缓,“天亮再找就是了?”他侧过脸朝这边看过来,稀薄的光线在他的眼里划出一道明暗的界限。

  蓝河这才察觉到这床有多小,他们几乎快叠在一起才睡得下。他尴尬地抽了抽脸,小心地抻直一会儿腿,“我不和人过夜。”

  “有原则,”叶修点赞,他从床上摸了摸,摸到他自己的一条内裤,“要么你穿我的?”

  “……不。”

  他拿着凑鼻尖上闻了闻。“没事,这条没穿几次。”

  “……绝不。”

  “你有洁癖啊?”

  “这不是洁癖的问题。”

  “得了都睡过了——”叶修嘲笑地伸手往他脸上一拍,“你不上厕所啊?厕所要到穿过网吧的VIP区,难道你光着去?”

  “等等,”蓝河的脸扭曲了,“这是个网吧?”

  “是吧……”他咕哝着倒下了,“你要是不用上厕所,那就睡到天亮就好了。”

  好吧……网吧,谁会约炮带人来网吧?蓝河抽搐着想,而且看这样子,他别指望在网吧能找到个洗澡的地方,该死的这身上某种黏液干透了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蓝河把胳膊上肚子上的某种半干的黏液往叶修身上使劲蹭,又朝着他目前软趴趴的位置狠狠掐了一把。

  男人只好惨叫着坐起来。“又搞什么?要上厕所吗?”

  漂亮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一晃就吱轧轧响的架子床上,面无表情。

  “睡不着,又走不了,只好继续。”

  “我靠——等等,打个商量……”

  “你逼我的。”蓝河把头埋下去,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天光大放的时候,两人都颇为尴尬,一人一边地占据床的两端,好像地盘争斗以后灰头土脸却只是堪堪平手的野兽。最后可怜的网吧男扶着腰站起来,从坍塌的盒子堆底下给他找出内裤和衣服。“呃,”他自己也似乎觉得有点不妥了,毕竟这从没怎么打扫过的储物室的盒子底下都是积灰,他这次也没漏看蓝河脸上的细微的抽搐。“你还是穿我的好了。”

  蓝河简直从未见过如此没有情调的炮友。“我万分怀疑你以前都是怎么钓到人的。”

  “没钓过,”叶修拔了根烟示意一下,丢给蓝河,自己也点上,“你这赶鸭子上架第一回,当下新手副本了,高手多包涵啊。”

  对方讲得太坦诚,蓝河一时间无语,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伸手从自己外套里掏出钱包来。

  “别别别,”叶修用夹烟的那只好看的手拦过来,皮肤碰上的地方传来沁凉的触感,“互惠互利的事,给钱多不好意思。”

  ……蓝河翻了个白眼,把钱包使劲丢过去:“谁特么给你钱!你怎么不给我!高手带小白还要收学费呢!!……我是让你去帮我买条新内裤!”

  ……

  那该死的家伙总算出门以后,蓝河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气喘吁吁,感觉跟刚和猛男大战三百回合似的疲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对方拿着他的钱包走人了,他就必须光着身子坐在这小储物间里,直到有人发现他。或者这段时间有人来了——推开储物间的门,就会发现里面有个裸男……蓝河忍不住贴到储物间门上仔细听,周围还是很安静。

  叶修回来的时候,蓝河正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叶修没丢给他新买的内裤,只是把几个箱子摆在床前,然后大大小小地放了一堆吃食和一次性碗筷。

  “太早了,超市都没开门,内裤没买到,我就先买了早点,垫垫肚子。”

  蓝河没辙了,只好坐起身,遛着鸟吃饭的经历也是人生第一回,他裹着被子挪到床边,没有撒手的意思。叶修给他掰了筷子,发现对方裹得太严实,没手可以拿。“什么意思,先声明,我不会喂你的。”

  “谁他妈要你喂。”蓝河没好气地说,他从被笼里挣扎出两只手,被子勒在腋下,露出光溜溜的一截肩头。

  “怎么,怕羞啊?昨晚上怎么不怕,累死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性格分裂症,白天夜晚两种性格啊?”

  蓝河低头吃,不理他。

  这实在尴尬,所以他通常不留到这种时候,完事了就走。酒吧昏暗的灯光和房间里的黑暗都能掩饰着一切理所当然,可现在太亮了,距离太近了,他看得清他皮肤上每一个暗沉的色斑,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很难。原本伪装在白天里一切照旧的日常,这时候全然被打破,无处可逃。

  他下定决心的人生最后一次自我放纵式约炮,就以找不到内裤所以只能光着身子吃早餐的形式告终,命运真是始料未及出人意表。反正已经结束了,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时钟的针脚指向超市开门的点, 他也没什么必要装神秘,完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让这个烦人的家伙早点死心。

  “我……订了一个老公。今天应该就会到家了。”他夹着个煎饺囫囵着说,“你知道?那种云端婚姻定制系统……”

  “科技发展时代进步啊。”叶修回答,“至少省去莫名其妙的相亲浪费的时间。”对面的男人一脸了然,敲了敲筷子,“所以你这是单身夜的放纵,理解。”

  蓝河有点不好意思,梗了梗脖子把话题继续下去:“你听起来挺有经验的啊,是不是也找过?”

  “以前家里要用这个帮着找,我不同意,就跑了出来。”

  蓝河瞪大了眼睛,又大概察觉了自己的唐突,揉着脸赶紧把过分的表情收回去。“……挺厉害的。”

  这下换叶修瞪眼了,他眉毛挑起,下意识地摸烟,却不点着,把打火机转了一圈,“你还是头一个用挺厉害的来评价离家出走的人。”

  “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原因吧,也许……独身主义?或者有喜欢的人了?暂时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这一项?不想被电脑程序安排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寻找真爱?”

  “听你说我觉得我自己好伟大。”叶修满意地给蓝河碗里添了一勺醋。

  “不过,也可以试试嘛,”蓝河放小声音,“不合适也不用什么繁琐手续就能离,也能让上人们安安心,……听说实际离婚率挺低的不是吗。”

  “所以你就试了?好评的话跟我说声啊。”

  “我倒不是为这,”蓝河咳嗽了一声,“觉得,可能太放纵自己了,想……有人能够管管,收收心。”

  叶修瞅瞅他,又转头对付桌上缠住最后一个煎饺的塑料袋:“为什么?”

  “为——什么?”坦白的家伙噎住了,他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我……那啥方面……总之……不太好?”

  “你技术挺好的不用谦虚。”

  “不是……我是说……”

  叶修瞧着从耳根到脖颈都红了一片的家伙笑:“你就是续航能力太强,哥懂。”那从被子里露出一截的肩头皮肤上都跟着烧出两片烫伤似的皴红,要不是给这看上去不显山露水的小子整的现在老二还隐隐作痛,现在估计得再折腾一回。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小子只是坐在那儿,仿佛一道直钩,也偏勾得人去咬了。

  “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

  “为什么?这多大好事啊。”叶修指指这间储藏室里能看到的狭小窗外,“街上只有治不孕不育阳痿前列腺疾病的,你看到有治性欲过剩的吗?”

  “有,”蓝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去看过心理医生,轻度性瘾症状。……”

  “那是什么?”叶修饶有兴味地问,“暴露狂?不你肯定不是。”他瞥了一眼蓝河戒备裹紧的被子,“会失去控制在公交车上——那种?”

  年轻人炸毛了:“不是!!”

  “只要街上看到个对胃口的就想那啥?”

  脸跟着变成绛紫色:“也不是!!!”

  “不分昼夜满脑子都是那啥方面的情节?”

  这下耳根都变成了色情的颜色:“卧槽够了,你说得得有多严重……”

  “那你说是什么?”

  “就是……每晚都想……约个人。即使很累了,只要有人的话就一定要做……”

  “要是约不到呢?昨晚你就想回去了。”

  “真约不到那不也就算了……”

  “没什么副作用啥的?”

  “……会很空虚,特别的……难过。精神很难集中,办事效率也低……大概这些吧。”蓝河小心翼翼地看他,见他不说话,气馁地补上一句,“……我懂,你肯定觉得我这人忒恶心。没关系,所以我一般不给人知道……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叶修把烟给点上了,朝他吐了一口。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觉得我抽烟怎么样,有没有范儿。”

  蓝河无语。“……还好……”他最后还是有些违心地说,因为实在上他叼烟的样子有些帅气,但承认的同时有点像自己输了,虽然也说不上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你那毛病,跟烟瘾不是差不多嘛。我要是断一天不抽也不会死,但空虚寂寞冷嘛,懂的。”

  蓝河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好看,脸颊堆起,眼角微弯,带着尚未褪尽的春意红痕;但眼睛里头是冷的,有点儿煲不暖的生分。

  “谢了,但不太一样。……其实比起其他人的看法,我主要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醒来时身边永远是陌生人,枕头旁边是和昨天永远不一样的脸。”

  外面突然传来隐约的人声。蓝河急忙丢下碗、跳起来。被子滑下来了,白皙的皮肤,瘦裸的脊背,还有紧实的屁股,随着被子的下落一晃而过。

  “……那什么,我该走了。”

  “内裤。”

  “……没事了,刚才是矫情。随便穿一穿,回家洗澡——”

  他几乎蹦跶着套上裤子,略高一些的男人从后面拉住他。

  “喂。”

  蓝河从喉咙底下应出一声,假装忙碌碌地给自己扣上扣子拉上拉链,却一直没敢回头。

  “我们不算不认识的人了吧?”

  “——谢谢招待我走了!!”

  “不用谢,买早点花的是你的钱。”

  这下拔屌无情的男主角终于转头瞪过来了;叶修把自个的脸凑近了一点,好让对方的瞳孔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下次再约?”

  蓝河努力地向后仰开,“对不起,”他艰难地说,“……感情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下过决心结婚了就不约了——”

  叶修理直气壮:“我先来的,你订的丈夫明明还没到。”

  门板甩到了他脸上:“再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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