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叶蓝]死如生之地狱 10

  10/一日情,约不约?


  蓝河盯着自己热乎乎火辣辣的拳头。

  我刚才,好像揍了大神。

  现实中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完全不经揍,和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样子不同,现在趸在墙角碰瓷式虚弱中。

  长久以来的夙愿这么简单就实现了啊……蓝河捏了捏手心。在抢BOSS、买攻略、打野B、抢养成的时候,自己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游戏里被君莫笑花式吊打毫无办法,就想买张票杀去H市,现场真人PK揍得他分分钟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明明如愿以偿揍到了大魔王,一点儿也不如想象的爽也就罢了,还反倒憋闷得要命,好像被人兜头一棒打的是自己一样,脑袋发懵,手心生疼。实话说这趟来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思,可这么个回答不说是状况外,压根是逗你玩。

  叶修揉着肚子感慨,小蓝你算是抢到首杀了,哥行走江湖拉稳仇恨这么多年,说要揍我的三车皮都装不下,还真揍到我的你是第一个。

  他也不解释别的,就好像平地里画了一道线。

  蓝河服气了,大神的心思你别猜,人就摆明了跟你玩一日情,话都摊开了说跟当初卖攻略似的,普通的还是买断的,爱怎么来一份你自取吧。

  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梗着难受,老实说实在是不想顺着他的意思。

  中国人有句万能劝诱,叫做“来都来了”。虽然只有一天,连试用期都不够,能近距离接触一下也是好的,不要放过任何机会嘛。不过本来蓝河是拿这句话是给自己被拒之后在H市调整心情好好玩一玩准备的,没料到还能换种方式派上用场。

  这时候一咬牙一跺脚,约就约,送上门来的试用装,不能便宜了你。

  叶修倒也没什么大反应,可能对他来说就一天的功夫也不甚在意,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哦,好啊。”

  可接下来要怎么做,蓝河一下子慌得团团转:恋爱毫无预兆地陡然开始、附带倒计时,好像有个电子时钟悬在头顶,每分每秒咔哒咔哒地走着,数字一点点地往下跳。

  “我……我、我们应该先干点啥来着?”

  “随便啊。”

  “通——通常的模式我是知道但是那样太浪费了。”蓝河恨不得拿出个算盘来,“我得合理规划一下保证最高效率地使用时间——”

  叶修无语,“……你不会想在一天之内干完一辈子应该干的事吧。”

  “不都尝试一下那不亏大发了!”蓝河愤愤,“你知道双十一抢到1元秒杀却发现只限当日试用时的心情吗。”

  “你也倒真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样,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你讨价还价,”蓝河自嘲地笑,“哪一次不是铩羽而归啊。你也是逗,人要跟你谈感情,你偏偏跟人谈价钱。”

  “这回我可没跟你谈价钱。”

  “时间就是金钱嘛,我懂。”

  “你懂啥。”叶修郁闷,“一天和一辈子,差很多啊?”他们这族群实在活得不太有时间观念。

  “你是不是这世界上的人啊!”

  “不是。”

  蓝河拿眼白翻给他。要是这还在网上,他肯定要用省略号淹死他,淹他个三天三夜翻不出聊天记录。

  “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叶修无奈,“那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就当现在接到国家通知,明天就彗星撞地球世界末日了,你今天怎么过?”

  “就不能再抢救一下吗?”

  “科技不发达抢救不了了,你就接受这么个设定吧。”

  “哦,”蓝河拧着眉应了,想了想,脸上好像舒展开一些,终于从那种简直焦虑症一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啊,这样一想,好像轻松多了。”

  “是吧?”

  “是啊,想到挂了还能拖你陪葬,居然有点小爽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想想,美国总统和世界首富都给你陪葬。”

  “可他们不关我事啊。”

  “那就这样想,喻文州黄少天也给你陪葬了。”

  “滚滚滚不要咒我家喻队黄少!”

  “……怎么待遇完全不同啊……”

  叶修无奈地把爪子从兜里掏出来,一副老无所依的模样,好像输入了某种恋爱程式,按规矩按部就班地掌心向下地交到走在前头的蓝河手里。

  “笨蛋。”眼前的人还是散发着那股好好吃的味道,却背向着叶修,只把交握的部分拖在后头。

  

  手心里传来的体温像是某种存在的提示,跟即使全屏了也悬在小角上的会员身份一样,时刻提醒你等级未够,不妨充值。假如今天是世界末日?那么街上的人们还会这样三三两两不疾不徐地走着,脸上透着无聊或是露出愉悦的笑容吗?街头的店铺还能正常营业,提供安逸祥和的最后晚餐吗?大家都这么淡定地就接受了命运如此不合理的安排,就像如此平淡地接受这该死的“一日恋人”设定的我一样吗?

  就不该期待一下?就不能努力一下?出现个能够拯救世界的英雄什么的——将人类的未来和我的恋爱、一并拯救下来。

  

  -

  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吃饭,压马路,抱怨城市的交通,最后挤在满是人人人人人的公交车上,壁咚似的贴在一起。身后的体温和隔着衣料的触感让人没法不在意,蓝河忍不住调整姿势扭了扭,对方的臂弯收拢了一些,将他箍在更狭小的范围内。

  他其实恐怕也挺在意,至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蓝河想。他应该不讨厌我,也说了喜欢,——虽然他对一种可以将恋爱的时间划分到天的生物到底能否真的理解什么是喜欢这点上存疑。对方的呼吸吹在头顶,他下意识地在对方的手又缠上来时翻开手面,往他手心里横竖撇捺地写字:你喜欢我什么?

  好吃。

  回复是以上简洁有力的两字,在手心里划下简单的撇捺。

  但显然他们小看了中国多音字所能衍生出的歧义。

  蓝河极度震惊之后是欲哭无泪:什么是好(四声)吃啊?我有那么吃货吗!

  虽然、因为紧张,在等他来见面之前已经吃掉了三笼小笼包两个烧饼一碗肠粉一份凤爪,来了后给了他带来的手信,两个人一边说话一遍忍不住拆着就吃了一盒鸡仔饼两盒凤梨酥三筒马蹄糕,走在路上时因为老是牵着手、实在太紧张出了一手心汗怕他嫌弃,赶紧装作自己很饿所以买了一桶全家桶腾出手抱着边走边吃,居然也吃完了;后来按恋爱攻略上的提示去了情侣餐厅,在一堆男女注目的视线中为防止尴尬又点了一堆大吃一顿……基本叶修就每样动几筷子做个示范,其他都给自己下了肚。

  然后刚才还买了一盒手工冰淇淋来着。

  蓝河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只觉得脑袋上冒起青烟,这个算……歪打正着误撞男神萌点?他只能尴尬地抽动嘴角:

  “呃,呵呵,你不嫌弃就好……”

  对方贴得更紧了些,挺拔的鼻子几乎蹭进他发梢里头,又顺着往下,低头埋进薄衬衫的领口。

  “吃一口,行吗?”

  “额,行啊。”蓝河舀起一大勺白花花的冰淇淋,可觉得肩头与脖颈的交界猛地一重,滚烫的吻和湿滑的舌尖都缠了上来。

  勺子顿在半空,那一勺白色不明半固体全顺着指节往下,有的挂在指根,有的滴在地上。

  

-

  蓝河提着空塑料袋大步流星跟竞走似的穿过铁道桥;叶修顾不上擦鞋,只把被冰水濡湿的手往衣服下摆揩了揩,三两步追在身后。

  “至于这么生气吗,我保证没人看见。”

  “……你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把剩下的冰淇淋都掀了吧。对得起店员特地送你代金券吗。”

  “哎,别不理我啊,明天我就得——”

  蓝河猛地停下转过身来。一双眼亮晶晶的,好像镶嵌了某种玻璃般的材质。

  “我不是为那个……生气。”他有点儿艰难地踯躅着开口,“老实说,你有这个心思……我还挺高兴的。感觉自己挺有魅力的哈哈。”笑声干巴巴的。

  “但是啊,叶修,”他终于把那名字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和平常拖着长音的叶神听起来相当不同,“你说你喜欢我,你的这个‘喜欢’又是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叶修一愣。他拿来问蓝河的话,反过来问回自己头上,居然有些答不上来。

  因为这个问题对于‘他们’那一边的人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最后都通往同一个目的地,用同样的方式给不同的痛苦予以相同的了结。

  地狱里人人平等,不过情人节也不过双十一,单身狗情侣狗一样得烧,烧完再洗,洗干净了又是一条好汉。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叶修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让红光猛地一下亮起来,“我以为——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一路没说话的蓝河突然像个哑炮猛地噼啪响了:

  “你要说我不想,怎么可能啊?是个正常男人没哪个人不想要和喜欢的人亲热吧!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蓝河伸出一只手,好像是要丈量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那样,在虚空里遥远地推着。

  “你也问我要个什么结果。我一路上仔细想了,……但你要说是一生厮守什么的好像也不对……”

  他深深吸了口气,气运丹田一股脑全倒出来:

  “没有过程哪来的结果啊!我又不是你,从第一天打游戏就想着拿冠军,从第一天谈恋爱就想着一辈子!太前瞻了吧!能不能务实点!就想普通地来一份不可以吗!谁让你这么自信非得买断啊?!”

  叶修也给他一顿呛没了声,仔细一想,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呃,我说小蓝……我不是……”

  蓝河也被自己这一通发泄给吓回去了,吼出来才觉得自己傻逼,尴尬得原地直转圈,手在刚刚被啃咬过的脖颈深处下意识地揉搓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说了!我——呃——你当刚才没听到行吗!我——我太激动了又吃得撑就上火……今、今天就到这行不行。我先回去宾馆了就在前头明儿我也就走了,还有一堆事要做呢。谢了啊叶神。”

  叶修愣愣地看他缩着身子、微弓着背走远。剩下的时间明明还长,就这样浪费掉真的可以吗;他居然连请我上去喝杯茶的客气话都不讲。

  但干这行这么久了人情世故也都知道,上去喝个茶,也从来不只是喝个茶的意思。但他免不得先入为主,既然一天的要求都答应了,总以为今晚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他不也说了吗,明明都很想。

  到底哪里出了错要发这么大一通的火?

  

  

  可一个人被晾在大街上,最终却也只得灰头土脸地趿着脚回了住处。不能不说,心情还是相当挫败的;连本来打算收拾一下进行伪装的动作也懒得操作了。好像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已经被花费出去,现在剩下的是冗余无味的边角料。原本知道他今天要来,特地连七夕任务都没安排,让公会里的人自己去带了;这时候百无聊赖想上网做任务,可活动得双人配对登记才能进行,现在还在线的人早就成双成对,自个反倒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他刷着好友栏,希望能看到一个空缺的亮着的头像,当然其实那几百号名单里怎么着也有一个空的,只是他心里可能早已经有了备选的答案。

  提示音响起,蓝河上线。

  他爆手速点开对话框,却在输入信息时突然觉得得小心翼翼了,好像生怕用点力对方就吓跑了一样;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自作多情,毕竟他从玩网游开始就一路吓跑了那么多,剩下的不是被招安了就是一早入伙,只有这个吓也吓得要死,可愣是没跑,还自己倒贴上来。

  想了半天拿哪句话做开场白都不太合适,叶修干脆直接把活动报名的页面发了过去。蓝河点开,一看宣传的广告页面就喷了,这次的活动是个情侣组队打怪兽的任务,所以广告语上面写着“请用爱情拯救世界”。

  原来还有这么个拯救世界的法子啊,他点下接受,也没说什么地操作着角色走到对方身边。两人的头上开始冒出七夕应景的粉红色泡泡,看起来像两个烧热的水壶,真是傻得可以。

  屏幕里的小人相顾无言,叶修先抛出字节,没话找话,“你上了啊。”

  “上了,”蓝河敲字回复,“反正闲着也没事。”

  应该说,这样反倒比较习惯;就好像这么长久以来相处的点滴时光没走一样,转眼又回到从前。

  “才说世界末日呢,这边就轮到拯救世界了。”

  “也挺好的,”蓝河瞥了一眼他那身让他无数次从噩梦里吓醒的混搭风君莫笑,身上能用的银武都扒了还给战队,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头重脚轻无套装的模样。“你用这个号?”

  “啊,这号明天跟我一起宣布退役,今晚就再风光一把。”叶修也转转角色视角,看看那熟悉得要命的水蓝色辫儿,也回了一句相同的“你用这个号?”他也知道蓝河是十区公会的号,有段时间换人在,他半夜嘲讽扑了个空,只好上神之领域去找人。

  “我买下来了。”蓝河说。

  明明两边都有话题,可他们都没再追问下去,一切有如拯救世界的仪式那么神秘。和这份难得的平静相对的是世界炸翻了天,导致后来不得不下狠手把围观群众给打飞才让出路来。

  两人一头栽进游戏里。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像恰才的生疏和隔膜,尴尬和强词夺理此刻都没有了一样;只有在键盘上飞舞的十指敲击,屏幕里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视线滚动。但他们活动参加得太晚了,别的人都抄在了前头,哪怕是有叶修在,也没法逆天到可以把失去的时间补赢回来。不过在零点钟声敲响、宣告世界和平的时候,他们的组合仍然堪堪挤进了排行榜前十的位置,可情人节大奖没有了,奖励只有积分,红榜,以及一场浪漫的电子仪式:角色卡会在漫天的烟花下达成“深情KISS”的系统特定动作,然后公告二位拯救了世界的勇士“喜结连理”。

  蓝河后知后觉,看着屏幕上的奖励领取,汗都下来了。

  当然,实际上为了抢活动奖励材料,既然系统开放了同性婚配,不少公会干脆连找个强力女号都懒得,都是男男搭配作为组合,最后前十里基佬比率竟然高达了50%,这时候也没见着谁家公告先出来恭祝两位男士百年好合,可见应该都点了放弃。蓝河正犹豫着,又一条新信息弹出来,显示对方已经点了接收;他当然也知道君莫笑是肯定不差那点儿积分的,一簇小小的火苗又在心里不紧不慢地烤。

  叶修敲过来了:“犹豫什么呢?”

  “呃,你的号,太显眼……”

  “那又没什么,”叶修淡淡地说,“明天它也就退役下岗了;我虽然是找不着了,至少给它找个伴儿。”

  蓝河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把里头的东西砸下去,这才看清楚了屏幕上的字,使劲点了确定。

  “找得着的。”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功放的焰火声中;屏幕里出现了莫名其妙增加气氛的花瓣,镜头像大片一样开始旋转,靠近。蓝河受不了一个硕大无朋的君莫笑的脸陡然靠近,赶紧切了第三视角,换做了当时明月鹊桥相会,一对剪影立在桥头,他们凑近了,更近了,剪影的轮廓叠合在一起。虽说是深情KISS,唇角也不过蜻蜓点水般地一碰。

  蓝河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唇,凉而干涩,但耳畔清晰地传来了欢呼与庆贺的声响。一条公告弹出来亮瞎了世界的双眼,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ID和君莫笑排在一起。

  恭喜拯救世界的勇士[君莫笑]与[蓝河]喜结连理,你们的爱情战胜了毁灭的诅咒,愿你们在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里——

  后面的祝词,被模糊的视线凝成一片。

  他定定地看着,等着,像站在法庭上的囚犯,等着陪审团宣读的判决,等待重锤敲下的钝响。两人并排在一起闪光的名字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跟着有一个暗下去,消失在列表的上端;他笑了笑,操作退卡,让另一个也像焰火一样熄灭。

  

  

  -

  “君莫笑”闪电“结婚”的“绯闻”,继续随着连本人都没有出席的退役宣告,在众人的调笑和惋惜声中逐渐变成了八卦的一小角,又终于淡忘过去;叶修回到了嘉世正式调任的闲职上,拿着公家补贴的人气,终于重新过上不用太在意温饱的日子。但那不得满足的饥饿却仿佛某种落下的病根,时刻缠绕着他,有时候难过起来,得跟焦裕禄似的拿个茶壶盖儿隔着办公桌抵着,才能分散点注意力。他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又揣度着这恐怕不是什么医生治得了的病症。

  人没吃饱过的话,不会知道饥饿究竟是怎样的滋味;如果不曾看见光明,那也忍受黑暗也并不困难。但是经历过了就明白,有的滋味刻进骨头,有的滋味刻进心底。

  “傻不傻,一百年。”来他办公室偷吃的苏沐橙用手指对他脊梁骨指指戳戳,麻麻痒痒。

  “说我……你呢,你不谈恋爱?”

  “唔……谁知道呢。不过,要是真要谈的话,我就要个能陪我一起追《我们说好不分手》大结局的人就好了。”

  “那不是已经连播四百季的超长寿剧吗。”

  “所以在看到结局之前就不会轻易狗带了呀!”

  “我觉得你未来男友蛮可怜的。”叶修评价。

  

  突然警报器上亮起了红灯,提示音不知道被谁换成打更鼓的声音,这时候哐哐哐地敲个没完。幸福美好的人类看来遭受了某种致命的威胁,需要大慈大悲的管理员们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白色的明天而努力奋斗了。

  负责夜班监控的工作人员在公共线路上叫:“警报提示是魍魉!有现世的活人和鬼魂直接接触,导致边界出现了模糊,滋生了大批魍魉!”

  苏沐橙凑过来:“魍魉?哎呀,这个好办,”她嘴里还叼着薯片,边往胸口掉渣边往嘴里咽,“我有经验,拿杀虫剂喷一喷就行了。”

  “呃,领导,问题不在魍魉上面,而是边界……有现世的活人过到‘我们这边’来了!”

  叶修打起精神,他把线路切过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因为边界的确模糊得一塌糊涂,他就是迷路走来的也不一定。看起来也并不像是触犯了边界禁令的无证灵媒,只是个普通人……”

  “凑巧吗?”

  “这也太凑巧了,”监控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人就站在咱们司门口 了,探头探脑当观光呢……”

  叶修也乐了:“我们这除了能观光棍,还能观什么光?”

  “别说笑了叶队你看咋整啊这?我们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府,按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走错界走到这里来啊?”

  所以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原本养了条狗,后来大概是嫌弃伙食不好,也趁着这种边界模糊的时候,自个走了。

  “别急别急,不是什么大事,看看再说。”

  叶修拿过一只三足金蟆,让它眼睛转动,在墙壁上投影出监控员那边的景象。

  正如白昼和夜晚作为格格不入的极端,二者交界时会产生混沌的边界——“黄昏”;活人和鬼魂这质毫不相同的存在如果发生交界时间过长,交换内容过多,就会影响到本来看不见的“边界”,从而导致他们这些管理者们所树立的障壁也一并暴露。但是,一般去天堂地狱观光的比较多,可不会有人想来他们这清水衙门——

      “啊。"苏沐橙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他也看清楚了边界上模糊的“入侵者”的脸。对方将大门扯开一隙,歪着身子探出半个脑袋,还朝铜环上礼貌地敲了敲。

  监控员抱怨着:“我还打算今天休假呢,这下可好,全泡汤了!我想不通了,这人来干嘛?总不会是抱怨命运不公所以上访?”

  叶修紧紧盯着投影,他看着他淡色的嘴唇起伏开阖;那种不得餍足的感觉又来了,牵扯着从腹拐到胸腔,肠如绳结,腹如刀绞,像扯着一根筋,连着舌苔底下一阵干涩泛苦。他想要衔住那两爿柔软的部分,攫获藏于其间深处的长久以来渴望的滋味。世界末日再度降临,这短暂的、在这一刻压过一切渴求的需要斩断了所有的退路,他又记起那柔软的头发在唇间轻梭的触感,耳郭是间于粉与白之间的淡色的模样,脖颈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没事儿了。”叶修最终长吁了口气,把警报给关了,对监控员说,“你把杀虫剂喷好,就休假去吧。”

  “哎?!”

  “这没事,交给我就好。”他压抑着翘得厉害的嘴角,故作镇定地咳嗽了几声,“我知道他干嘛的了。”苏沐橙在办公室里转着圈咯咯笑,声音要被话筒收进去,他赶紧打开音响广播,播放了“来者何人”“擅入者死”的古装片音效。

  

  蓝河轻手轻脚怕吵醒谁似的趟进来,四下寻找着怪异声音的来源,“呃,你好?”他对着空中喊,一面有些拘束地把两手叠在身前,好像来参加面试的毕业生,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想找个人,听说叶修在这里工作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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