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叶蓝]死如生之地狱 09

本章插入完全不正经的回忆杀。


09/一辈子,短不短?


  曾经,是指多久之前呢?

  记不太清楚了,也没有记的必要;时间对于管理者来说是类似于某种无限卷尺一样的度量衡。

  所以你得体谅,在从事同种工作过久之后,为了避免单调乏味,总得从里面找点乐子。

  尤其在你调离了原本擅长的区域,被发配到这里来管感情线的时候。

  一大摊像是鼻血一样躁动的青春攥在你手上,身为注孤生的管理人员,如果不想要整一整这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类才不对劲吧。所以你们现在懂了为什么恋爱都是如此坎坷、相伴都是难能可贵、相守到老值得举杯庆贺的道理。捋你那一根线时,如果正好被上司训话,那肯定烦躁得是要打一个结的;如果再遇到什么令人崩溃的变故,手下一重就扯断了;线那一头的你就得在女友的窗下风雨一夜也不能挽回,之后的一年里都在反省“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总之,显然,这个部门职工的幸福感直接关系国计民生,然而老实说他们并没有所谓的幸福感可言,因为有一项硬性规定——

  人类恋爱禁止。

  

  这么不人道的单位我看还是别干了吧。

  

  当然,这么规定也是有它自身的道理的,毕竟,‘管理者’本身并不能算是‘人类’的范畴,这个一旦万一那个你懂得,管理上是会出现很多漏洞的嘛。走走关系开开后门,或者透露一下近期运势什么的,人类的未来不就被肆意篡改了吗?

  而且某种程度上这属于跨物种了啊完全违反道德标准啊。

  所以说真的很麻烦啊,所谓的恋爱关系。

  所以,制定这样的规章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事实上,一直以来的记录里,这一条规章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投诉。

  因为首先,别说和人类恋爱,就算是员工内部允许的合理恋爱,也没几个人去谈。

  当你把兴趣变成了工作,兴趣也就荡然无存了;天天抓着别人的恋爱婚姻家庭,生老病死聚散离合看了一轮又一轮,负心薄幸坑蒙拐骗的案例不胜枚举,你对这行当到头来也失去了信心和趣味,最后连尝试一下都懒得了。

  另外,脱离生死之外的寿龄机制导致完全没有繁衍的必要……没有 结果自然也就不存在诱发结果的原因。

  再说了,‘人类’的存在太短暂了。不过几十年的岁月实在没什么必要孤注一掷。除非你能像织女那样后台硬朗把牛郎给找关系搞进了团队,否则这亏本生意做起来实在太不划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你真谈了……也没有所谓专门负责查处的机构来检查,更没有什么人会去举报。不就几十年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跟请假出去旅个游差不多,不管是无疾而终、欺诈瞒骗还是厮守到老,回来就会彻底对恋爱一事不再有新的兴趣,又是一条认真工作的好汉。

  所以,在这条规定实行之后,因为违反人类恋爱禁令而受到惩处的,实际上一个也没有。

  

  叶修调任后按规定接到特派,下界考察。主要是近距离监察一对数据上显示和实际情况不符的情侣——没错,这部门干得就是这种无聊事儿,所以你说谁他妈还想恋爱啊——不过也有好处,至少不必为了生计而开办某种虚与委蛇的专栏,但有时候也得干那种在电影院里特地买座包围情侣的活计。

  当然,作为日渐衰落、人员冗余的职能行业,这个抠门的部门自然不会对此次外派拨出足够的经费。其实作为人类层面上的‘神’来说,对付这种状况至少有点本事,那就是他们完全可以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睡觉;所以来到人间却没钱付房租的叶修,直接在网吧里安家落户,反正工作也轻松……除去工作时间以外,其他时间干脆都用游戏来打发好了。

  电子游戏,真是人类世界的伟大发明啊。要知道他们这样的神仙部门的游戏规章,还停留在麻将和扑克的境地呢。说来也怪,明明是人生极为短暂、时间几乎不够用的生命体,却发明出了这种耗时耗力,最适合拿来给神仙们打发时间的消闲模式。

  而且还延展出了很多附属产业链。

  他很快打出了点名头,然后被当成是离家出走的少年给一对兄妹捡了回去……总之,终于有不用交房租的日子过了,还能名正言顺地挣钱零花,总算能够顺利度过这十二年一纪的考察期,对他们而言,这点儿时间简直就是白驹过隙。

  问题出在第十年上。

  那一年按照叶修的本行来说,叫做时运不济,流年犯煞,需破太岁。虽然原本作为管理者是跳脱于所谓的“运势”之外的,毕竟这是影响人类命运的东西;但由于身在这世道之中,免不得也入乡随俗。

  总之这一年里,他被原本工作单位的老板赶出来、回到最初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的境地、只能重新回到网吧打工的故事。后来有一本小说以他为蓝本,大受好评,所以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了。只不过小说里写得特别境地凄凉用作点缀高人的必经履历,其实身为管理者的他的确不需要特别好的居住环境和高工资,对吃穿住用也没有讲究,而且几乎不需要睡眠,所以非常便于凌晨工作和抢BOSS……

  但是,饥饿感还是有的。那不是靠吃普通的人类食物能填饱的范畴,能够填满饥饿的只有纯粹的“喜欢”或是“崇拜”乃至于“信仰”之类的感情波动——当然,如今追求时尚,拒绝神棍,这词汇改了个名儿叫做人气值。

  他虽然不开办专栏不公开露面甚至使用假名……但他的人气值跟仇恨值一样,只增不减,只高不低。

  但运势造成的低迷显然也影响到了现状,他现在似乎头一次、陷入了名为饥饿的窘境。

  毕竟,无论是新的名字“叶修”还是新的ID“君莫笑”,都重头再来重新开始,所以,完完全全,没有人气。

  

  这时候他遇见了一个人。

  在运气不佳的时候,如果碰见能施以援手、帮你转运的人,人们向来视之为命中的贵人;而饥饿之中能够给予餐饭的善人,更是无可替代的恩人。

  一开始对方敲来十八条好友申请时,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但随着他在第十区翻云覆雨名声渐响,那种感觉逐渐清晰起来。

  非常纯粹的、像是佳肴美味一般的“欣赏”和“好感”。

  其实在第十区打起名气后,因为他想要尽快东山再起从而导致的某种臭名昭著的原因……虽然名气日渐增长,但真正能填饱肚子的“人气”却完全不够;究其原因,多半被同样增长的仇恨值给抵消了。而且,并不是人佩服你、觉得你厉害就会增长“人气”,有的时候即便对方给予了相应的评价,吃下去那也是掺了玻璃渣般的口感,就像注水猪肉一样,味道完全不好,只能勉强果腹。

  但这个ID叫做蓝河的人身上,传来的是全然不同、毫无掺假的味道。

  就连现实中相熟的老板娘、同事、亲友,都没有办法给他这种纯粹的滋味,可能隔着屏幕,隔着ID,能够干扰和影响判断的部分非常的少。虽然一个人的分量完全不够填饱肚子,但改善一下饮食环境,还是相当有效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就像将几乎快要没顶的人从水里拉了一把,虽然力道不够将他拽曳上岸,却也让绝境中的人重新呼吸到空气和希望;整个人的机能像重启一般地运行起来。

  “兄弟,晚了晚了,我没迟到吧?”

  “哎,大神,你行行好吧……”

  “老大,我不是你派去的卧底!!!”

  叶修咂着嘴,看着屏幕上的蓝色剑客,水蓝色马尾辫儿在脑袋后头一甩一甩,觉得口水忍不住在腔里打转。

  看起来好好吃啊。

  

  后来人气起来了,饥饿感又成了浮云;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每次碰着蓝河,他条件反射出现巴普洛夫效应,总会只一瞬间便觉得莫名地饥饿。那感觉好像有什么从胸腔里头牵着,一直拽到喉咙下头、舌苔底下;虽然知道即便见不着面,只要他心思没变,蓝河的那一份其实自己都已经收到;但那种‘饥饿’的感觉好像成了某种情感的树突,即便在见不到他的时候,有时也在心腹内里暗自抽拽。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半夜爬起来上线,敲着他头像,说几句让他容易炸毛的调侃,等他回复几个单纯的字;有时候光是瞧着他打着哈欠回一句早,好像扛了三大碗那样有劲,胃里的抽搐停了,满布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而借着去对方主场比赛,终于有机会见到本人时,只觉得水灵干净得像是一茬葱头,恨不得当场给薅下来吃了;所以有人愿意为了成为吃货而奋斗终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叶修想。

  但真当能和对方一并排坐着的时候,蓝河露着一截的白脖颈就在眼睛底下招摇地晃,只要稍稍低头估摸着嘴唇就能尝到味道;真名叫许博远的年轻人跟被摆上餐盘似的局促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讲着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叶修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终于有空仔细瞧着他发梢上翘起一点儿仿佛蓝色水韵的光斑,一面在心底百年不遇地掐指一算,十二年的期限要到了。

  蓝河讲得口干舌燥,心绪不宁,最终灌了好大一口水,终于决定总结陈词:“我……我这么说你懂的吧?”

  “不懂。”压根没听的叶修毫不脸红地回应。

  蓝河气得一口气没梗上来差点憋过去,特地挑了七夕过来,该说得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对方就回了两个字,哪怕是三个字那也有些盼头啊!!蓝河看着波光粼粼的西湖心想我跳下去得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特么是说我喜欢你啊这下懂了没有!”

  “啊。”

  叶修皱皱眉头,原本在视线一下的白脖子小年轻这时候扭过脸来瞪着他,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势,他手指不经意的一抖,一截烟灰悄无声息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处落下。

  蓝河整个面皮到脖颈全红透了,跟熟了要落下来的柿子似的;但他仍然不依不饶地盯着叶修,直到当事人反倒有些心虚地偏过了视线。

  “以为你要讲什么……原来是这个?不用特地说吧?早就知道了啊。”

  “唉?!”意料外的答案让蓝河一脸狼狈,“有……有那么明显?”

  “也没有特别明显,就是类似于举了个标语,脸上还涂了面国旗。”叶修有点想笑,每次碰到蓝河的时候那感觉好像有个义工拿着大喇叭和募捐箱在自己耳朵旁边大喊那样,也就因为相信他这种透明见底一览无余的感情,知道他绝不会反感自己的骚扰,更不会怀疑自己的行动,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压榨调戏,嘚瑟是因为手里持有着免死金牌。

  “你知道了啊……”蓝河吁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安心,“那……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怎么样?”

  “哦,”叶修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还得练。”

  “练?”蓝河眨眨眼,反应过来了一瞬间黑了脸,“特么叶修我不是跟你玩游戏!”

  他拍案而起,手心的汗水在冰凉光滑的石桌面上留了个气蒸的指印儿,还未开战就已经气喘吁吁,“我是认真的。”

  

  叶修当然明白他是认真的,认真到那平常都带着甜丝丝的清爽味道这时候泛着苦;但他的“签证”明儿就到期了,世界赛都打完,本以为应该没什么留恋。他交割清楚,早就做好准备告别。

  这段时间也刻意压根没理蓝河,既然之后都得饿着,那还是早点饿习惯些比较好。不料对方直接杀上门来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你也知道,我退役了,该回去做牛做马了。”

  蓝河一听就脑仁发懵,猜到结局,“……你知道,你不用找借口故意推搪我。”

  叶修无奈:“哥也认真说的好吗,你给我认真听完。”

  “……哦。”

  “由于很多原因,所以你要是打算着跟我厮守终身什么的那是不现实的。”

  蓝河一口血喷出来了。“卧槽……咳!!!……要不要这么直白?!”

  “我实话说,信不信由你。”叶修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摊手。

  “我靠,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拽!”

  “你这么问我我也很难解释啊,只能说因为我是叶修了……”

  “我去,要点脸,谁特么要跟你厮守终身,八字都没一撇!!!”蓝河彻底炸毛了,“你就给句话,你觉得我怎样,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就试试不喜欢我们就拉倒,谁特么还耗时间啊!人生还长着呢!”

  尼玛,这知道的人知道他俩是在探讨人生大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头分发试用装。

  “挺喜欢的。”叶修毫无犹豫的回答。

  蓝河一下子怔住了,半晌舌头打不过来弯儿:“……那、那不都结了吗?”

  “就这么结了啊?”叶修也奇怪了,“难道不想睡一张炕上?”

  “我去!”蓝河彻底栽倒,这进展跳跃略大,“你特么能不能从约会说起?约会!”

  “从哪儿说起都行,”叶修说,他望着太阳倾斜的角度,光线洒在粼粼的河波中央。“如果你不是想和我吃几顿饭打几炮就结束的话,你得告诉我这个喜欢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下换蓝河失语。什么样的结果?他脑中甚至有着具象化至极的世界:想有一间安逸的房子,不用大,九十平就够用了,里头是拾掇整齐的,两人犬牙交错的空间。他的袜子和我的汗衫混在一起,各自的杂志在沙发上随意地摊开,橱柜里要满是至今收集的手办,铮亮的涂装鲜艳地点缀着过于平白的装潢色彩。阳光会从窗台照下,慢悠悠地转着圈在客厅里回寰映出方格的亮斑,两台电脑朝着两侧拗开防偷窥的屏幕像一对别扭的情侣,而靠着椅背的电脑椅却相互支撑着对方背脊的重量,一张大床被二人平分各半,所有的碗筷都成双成对地依偎在一起。

  蓝河翕动嘴角,有些无奈地自语:“‘一生’不行是吗?”他攥紧手指。

  “不行。”

  “那,最长是多久呢?”

  叶修比出一根手指竖在眼前,就像他夺冠时经常做的那样,神气地在蓝河面前晃了晃。

  “一天。”

  这个数字,足以令正常的人生观受到了沉重的一击。

  “……——叶修你妹???!!!”

  当事人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钟:“啊,最好抓紧,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呢。”

  蓝河忍无可忍,用尽全力,朝那有些凸出的肚子上揍出毫不客气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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