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海贼王][双绿黄以及等等?]罗密欧² (07

07.双簧

  不眠之夜,月色静好。连呼吸里都是火药味儿。

  巴托洛米奥坐在院子里吹冷风,卡文迪许在隔着过道的另一张椅子上;他们静默地僵持了一会儿,漂亮的年轻人先熬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起身走了;他的细腿和过于白皙的手腕在夜色里亮得扎眼。巴托洛米奥吐了一口浊气,将自己放松了摊平,两手挂在椅背、抻长腿脚,可那脚步声又转回来了。

  他望着天上的星星,说不上是烦躁还是什么别的,连头上素来精神的韭菜头都耷拉下来一绺:“你这人怎么搞的呗?”

  但忍不住微微往下瞥去,却讶异地看到这颗卷心菜提着医药箱,鼓着脸颊,有些尴尬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狠狠地将那药箱垛在了他座位旁边,箱子的尖角磕在他大腿上。

  巴托这才觉得有点尴尬了,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句什么,可能是抱歉之类的,但他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有些手忙脚乱地勉力坐好了,觉得身体内侧有什么地方正紧张地绷起。那家伙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箱子,从里头翻找着能派上用场的东西。远处扮演着房门里透出的灯光映着来回走动的人影,在那晃动的阴影与亮色之间一瞥下,巴托洛米奥才注意到他脸上还带着先前的残妆,此刻半跪在自己面前,仿佛是个真正的罗密欧那样。那漂亮的金色卷发从脸颊两侧垂下,随着身体小幅度的移动微微晃动着,发尖蹭着他的大腿。

  一时间连呼吸都不会了,好像嗓子里掖着个掸子,急切地想要咳嗽出来;但那该死的家伙居然按住了他的大腿,接着整个人的力量都欺压过来:“别动。”

  天呐。他要是在台上扮演朱丽叶时也这么善良就好了,你看,我的要求就这么一丁点儿,一点也不高。虽然下手一点也不温柔,药水随着棉签恶狠狠地按在破皮肿起的伤口上;可是估计感受到了身下人一瞬间的缩紧,他有些得意地窃笑起来,声音低而脆,短促地跟着呼吸一并扑在脸上,巴托洛米奥盯着他敞开得过分的V字领下头起伏颤抖的胸膛。

  脑袋上那簇头发似乎又精神地朝天翘起了;他傻愣了半天,挤出一句话来:“你没必要——”

  “闭嘴,我今晚已经受够了你那该死的口音,”卡文迪许显然已经忙好了他的脑袋,他将东西乱七八糟地往箱子里随手一丢,跟着转身一屁股坐下来,用胯部将原本占着整条长椅的巴托洛米奥的屁股狠狠地往旁边一顶。现在他们并肩坐着了,这个改变大得甚至让新任的罗密欧忘记为刚刚的嘲讽暴走或是反唇相讥。

  这境况倒让他俩有几分握手言和的意思。

  巴托洛米奥觉得自己虽然不算心胸宽广,但也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看在对方主动示好的份上,他也可以全不计较;毕竟,又不是这家伙自己想演朱丽叶的,要算是搞砸了的主谋,他俩和异想天开让他俩登台对手戏的人全都得分一杯羹。可笑的是观众居然挺开心,跟着他们救场的演员的抱怨里,居然也不自觉地透出几分期待了。明天——

  “明天……我也许该坐上火车回老家去。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呗。”该死,我并不打算这么说出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这个家伙说出来?再说,如果没有工钱,我也买不起返程的车票。

  卡文迪许停顿了一下,他好像僵硬了些许,接着扯出一个给观众看的甜美笑容来:“怎么,怕我真在台上杀了你?没胆到窗下来?”

  “屁咧!”他骂道,“我本来就是路过,要不是走进你们这家该死的剧院,和你这该死的卷心菜打架耽误了时间,我那晚就不会错过回家的火车。”

  “噢。”他发出了一个很让人不爽的、歌剧般的夸张的叹音,好像昭示他明白一切,只是不屑一顾罢了;“你也要逃跑了。从维洛那被放逐,像罗密欧那样。①”

  “我他妈只是,被解雇了。”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仍然涂着黑指甲的手指交叠在一起。“这里不需要音乐,也不需要话剧,更不需要歌颂什么浪漫的爱情。”

  “这里不需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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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①:《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罗密欧因为杀死提伯尔特,被迫逃离维洛那,外出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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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掩着的房门好像某种仪式,好像既想要遮掩,又想要留一条逃避的后路似的;白色的灯光在黑夜里割出棱角分明的横竖框线。三个人坐在里头,除了一个大吃特吃的家伙以外,另外两个好像随时都会打起来。

  山治焦虑地走来走去,而特拉法尔加只专注于他移动时影子所晃动切割的光线。直到他好容易停下了:“你想要干什么?罗?你干嘛把他带回来?”

  “我说过了。我只是不小心炸伤了他,带他回来包扎。”

  “得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愤怒地嚷道,“你为什么会带小家伙去陷落地?今天?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打算把这个麻烦扔给我,然后一走了之!”

  “我和你不一样,”把自己裹在黑色毛绒里的男人镇定地开口,“如果你觉得他是个麻烦,你大可以现在就把他送去警署或是军部——既然你后悔了这么多年。”

  被商讨着要怎么处置的家伙却毫无自觉,他仰起头,嘟囔着塞满了腮帮子的嘴,和在自家一样自在地把碗递过去: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你妹啊!你干脆滚去吃牢饭好了!!”

  山治忍着把饭碗扣到绿头发的脑门上去的冲动,他觉得他已经快要极限了。

  特拉法尔加摇摇头。

  “你就不想知道吗?他是怎么穿过陷落地的‘死亡之海’还能活着到达这里的?在这样的时候,又有什么目的?”

  另两个人却异口同声地答道:

  “那还用问?只不过是迷路而已。”

  

  没药救了,罗穿上他的宝贝大衣朝外走。“除非你明天需要我帮忙把他抓住送去警署或是军部,否则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俩的蠢脸。”

  山治急忙拦在跟前。他压低声音:“等等。”

  “怎么?”棕肤的男人挑高一边的眉毛。

  “你不能把我跟他单独留下。”

  “我听不懂。你担心你被强奸?”

  “不是!!”山治抱着头,“我操,上帝啊——”他推着他、两人贴着门边裹到门外,“听着,经历了那些以后,我跟他根本无话可说。”

  “那就不说。天亮我去叫警署的人来?”

  “不——”他揉乱了自己盖住半边脸的金发,拍着各处的口袋找烟,“你知道我不会……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是战犯。”

  “你也是!!——”山治陡然噤声,又嘟囔了一句无用的祈祷,然后一屁股在阶梯的交接处坐了下来,“你告诉我,那片陷落地里头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显然,这莫名其妙又涉及某些敏感话题的对话让从开头就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两位员工相当难堪,他们坐在花园的板凳上头,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模样,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医生有些好笑地把手指在夜风里拨了一下。“借个火?”他对目瞪口呆的两位旁观者说。

  巴托洛米奥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听到呗。”倒还是卡文迪许用腿弯从后面踢了他一脚,然后摸出口袋里的烟递过去。

  绿葱头发出了诡异的怪叫声:“你抽烟?”好像他发现的是什么不得了的情报似的。拜托了,事情的重点现在根本不在这儿,卡文迪许烦躁地想,是我也有需要尼古丁的时候,偶像是个迷惘而累人的活计。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认真地担心明天的剧目该如何接续?剧院要经营的话,人气高些总是好事哪。

  最终每个人都点上了一根,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山治突然开口说:“够了,闭嘴。”可明明谁也没说话啊?只有罗像被呛到那样笑了起来。

  “我打算带小家伙去首都。”他在结束咳嗽之后,突兀地开口。“他得去上学,在这里连同龄人也没有。我不能……”他用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没说下去。

  山治哼了一声,“之后你也不会回来了,你是这个意思吧?”

  冒牌的剧作家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交叠的长腿换了个方向:“留在这儿干嘛呢?再也不会有‘指令’过来,没有你必须要用剧场来‘掩护’的人,那些暗号再也无人破解——不管你再演多少场罗密欧也没用。都结束了。”

  “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开着这家剧院的!!”山治提高音量。

  “当然了,你是为了追求伟大的艺术,”特拉法尔加反唇相讥,“用一个自恋狂匹配木偶女主角?”

  “喂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不过能不能别拉我躺枪?”

  显然没人在意卡文迪许说什么,他们继续争锋相对:

  “为这伟大的艺术添砖加瓦的不也有你一份吗,说得好像你那该死的剧本有多么好一样?!”

  “不需要你提醒我也知道,当然他妈的其实烂透了!因为我他妈是个根本不懂爱情和戏剧的骗子,我唯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把那些该死的暗语融进台词里 !!!”

  ……

  “哇哦。”巴托洛米奥说。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两边,好像刚才打了一架那样;“我受够了,”其中一个最终让步,他把白帽子压紧,“别再演了。”

  山治把两只手都插在兜里,低着头叼着烟,看不见表情。

  “你反正还有小家伙陪着……你根本不明白。”他又那样低声咕哝了,该死的。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白痴以外,还有人会觉得他这样很性感似的;

  “如果没有这里的话,他们即便回来也没人知道不是吗?他们要是有机会能够传递信息的话,也再没有可以接应的和转圜的站点了不是吗!”

  “两年没有任何消息了,自从宣布停战开始到现在;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选择了另外的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死在那里了?”他把手指着黑夜里的某个方向,“你去看过那个倒扣在地上的巨大坟墓吗!”

  “我看过。”门廊那边传来声音,低沉的,有点漫不经心;他脑袋看起来又没那么翠绿了,跟蔫吧了的绿藻球似的,都是被炸得又染了血污的颜色,跟那时候一样,山治想。但这一瞬间的迷茫和回忆泛滥在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饭盆时便清醒了。

  他居然还有脸吃他做的饭!

  娜美,罗宾,路飞,乔巴,艾斯,……太多人再没有任何消息,可为什么两年以后,从那个地狱里爬回来的偏偏是这家伙?

  这个厚颜无耻的白痴居然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底下什么都没有。就是黄色的雾,快把人憋死,怪味儿,比臭更难闻。但除了焦黑的土以外,什么都没有。”

  “贫铀爆炸时的6000度高温会把人体的一切物质汽化,不会留下痕迹。”特拉法尔加还在那里科普,“你看到的淡黄色烟雾是氧化铀尘埃,老实说,你大概是两年内从那里头走出来的唯一能动的东西。”

  

  从无辜被卷入的两位男主角的视线看去,卡文迪许和巴托洛米奥都认为此刻谈话的氛围还算得上和谐。其他人早就看出不妥找借口溜了,他俩要不是为了明天的剧本到底该怎么演,也不会留到这个倒霉催的份上。

  但下一刻他们仨又突然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真刀真枪——如果他们有枪的话一定会用上,好在没有。大概是嫌地方太窄,毕竟剧院本身就不大,又堆满了各种道具,罗和山治又都住在这里。他们从花园打到练习场,从练习场又打到舞台上。两位“观众”无奈为了避开误伤而躲去了观众席,抱着没人打扫后剩下的半桶爆米花,看着他们好像排演了很多遍似的、浮夸又认真、最终注定毫无结果的打戏。

  “你对他们刚才说的那些、咳、可能涉及军事机密的部分怎么看?”卡文迪许问。他往前排的椅背上大咧咧地舒展着修长的双腿,大概是觉得反正光线昏暗,没有人会在意他此刻的仪容是否影响人气。

  “管他的呗?战争都结束了。”巴托塞了一嘴爆米花,一说话就会喷出点儿落在外面,“我老实说呗,这时候还会选择留在维洛那的家伙,有哪一个不是亡命之徒?”

  “哦?”卷心菜转着手指,湛蓝色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这么说来,你也是啰?”

  “我当然是,”鸡冠头颇为粲然地回应了,得意地露出他森森的牙齿——还有一颗爆米花黏上头,“我可一直都是爱的亡命之徒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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