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叶蓝]死如生之地狱 05

本章林方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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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小怪兽,打不打?


  好极了。

  叶修坐在栏杆上头,看着手腕上像手表一样的仪器,表盘上的数字正在一路飙升。

  这说明他的临时工兢兢业业地履行着他交付的任务,并且着着实实地感到恐惧——对于喝过了孟婆汤的小鬼来说,来到人间工作是个听起来满是油水,但实际上绝不是轻松的活计。

  不过,对于他们的上司来说,这种恐惧、愤恨、痛苦、忏悔,会直接转化成能够使用的能量,反应在这个表盘上面成为数值,这就是地府工作者们的法力来源了。什么?你说他们能直接吃掉小鬼?当然不行,那不乱套了,地府不干活了每天都开美食节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叶修的忽悠都有人信。

  他之所以那么说,还不是为了吓唬这可怜的临时劳力,自己的法力值就蹭蹭回复得快些,才能使用各种法术法阵、以及各项灵能武器,比如机械旋翼之类的。就连这块法力吸收计算用的表,那也是得靠能量来运转的啊。

  更何况,要对付这个巨大的鱼身蛇头六脚怪兽冉遗,没点储备恐怕不行。在这人间的城市里,又没办法像在地府一样随便去一层地狱里头呆一段时间,就就能吸收到足够多的“恐惧值”或者“痛苦值”;所以只好委屈蓝河同志多多辛苦了。

  想到对方在得知真相后发出抱怨的模样,他有些忍不住自得其乐;附近的街区已经被业火席卷,想必为了找一个不受业火影响的人要跑到相当远的地方,临时工想必已经转移到相当安全的所在了吧。所以当那个丑不拉几的六脚怪兽终于循着饵食的味道来到跟前时,叶修都显得相当轻松快意。

  “唷,来了啊,大块头。”他还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模样,相比之下,受惊了的怪兽反倒显得更精神些,“你乖乖站好,不要反抗,好让哥代表月亮消灭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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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乘坐超载扫帚的一行人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一根电线杆戳穿了冉遗的蛇嘴,从另一边透出来之后,像根牙签似的把上颚整个掀翻过去;叶修为了避免那张巨嘴合拢,只能从那怪兽的头部拔河似的拽着,整个吻部的上半都向后翻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不过对这生着蛇头的怪兽来说,就像套了个缰绳,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叶修一见是他们,喘了口气:“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哥手都麻了……”

  王杰希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势,单边眉毛一锁,另一边却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改肉搏派了?”

  “就是不是肉搏派的才叫你们帮忙。我装备掉光了,伞没带在身上,”他晃了晃腕上的手表,“法力又用完了——”

  这么一松劲,那怪兽突然猛地一甩头,挣脱了叶修的钳制,向前猛地一冲,险些将叶指导给掼下来,王杰希急忙操纵扫帚一个急升,避开冉遗横扫过来的巨大蜥尾,一排楼房整齐划一地刷刷往下倒。

  叶修抓着电线杆被甩得风中凌乱,眼见着王杰希驾驶扫帚开到怪兽脑瓜顶上后跟着急刹车似乎是要开大招了,“停停停停哥还在这里呢王大眼你想好了啊!”

  超载扫帚上传来苏沐橙的笑声。“接着!”她把巨大的、形状怪异的伞扔向叶修,一面从脑袋上挪下风镜,又不知道从哪个次元口袋里掏出巨大的手炮来。

  “保持平衡匀速驾驶,拜托哦王队!”

  “……我不是司机。”

  

  莫凡突然出现在怪兽的下颌附近;他出其不意地勒住冉遗的脖子,将怪兽猛地掀翻在地。鱼身的怪兽尽管有着短硕的六脚,凶猛的习性,但这种不合理的怪诞组合式的身体,显然在摔倒时很难维持正常的平衡。但那巨大而灵活的蜥尾像剪刀似的横扫过来,灵活的忍者迅速地消失了踪迹,又陡然出现在翻倒的它头部上空。苏沐橙的炮火跟到,但这种皮糙肉厚的怪兽显然很难以受到实质性的外部攻击伤害,厚重的皮甲和鳞片简直是铜墙铁壁,由此可见那根捅穿它的电线杆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实际上却饱含了一击必杀的技术含量。要不是条件限制,再加上城区里头业火肆虐,为防伤人处处掣肘,想必对付这么个怪兽原本并不需要多大的劳力。

  伞面一旋收起,伞骨并拢,变作机械旋翼,叶指导拉着它在怪兽被掀翻之际飞离炮火纷飞的战场,一面出声提醒:“电线杆!”

  几乎同时,莫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冉遗上颚被刺穿处,猛地拉起电线杆裸露在上颚外端的一头,用他最为擅长的地心术,带着那钢筋水泥突地扎进土里。

  这召唤怪兽猛地嘶嚎起来。它的上颚被牵扯整个倒翻过去,紧紧贴着地面,嘴巴只能下意识地张到最大;蛇头的组合决定了它的吻部构造必然能承受这样的开口,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来由嘛;但是鱼身的接合却使得它的头部没有办法像蛇那样无限制的弯曲,只能徒劳地将嘴巴张大,袒露出柔软的内部来。王杰希的扫帚在天上飞出极其华丽的躲避轨道,使得它那不断挣动的身子 和尾巴引得大地震荡、楼房坍塌等次生灾害都完全无法击中他们,而苏沐橙风镜上电子校准屏的准星已经锁定,她毫不犹疑地扣下扳机。

  轰地一声,华丽绚烂的技能在陷入黑暗的城市里击出第一道明亮焰火般的光华。怪兽消失了,地上只剩下残留的、烧至焦黑的召唤阵,王杰希先过去了,他用烧瓶取了一点粉末,神情严峻地往里头又倒了某种化学制剂。叶修摇着头落下来,收起伞;他看了看手表,上面的各项技能栏仍然是一片灰暗。

  这可奇怪了……

  “欸,你们把我家小蓝弄哪儿去啦?”

  王杰希一脸严肃地岔开话题:“叶队,你来看看这个。”

  粉末混合相当浑浊,残存的程式激化小规模的反应,在烧瓶内部像一个微缩世界那样起着连环的效应。

  “反应式不止一层……还有别的命令存在。这个召唤异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死灵法师,还不都是冲着我来的。”叶修无所谓地耸耸肩,大略地讲了下事情经过。

  “不觉得太巧了点?”王杰希盯着他看,“你的真名被搞得人尽皆知,也不像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虽然话是这么个理儿但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的欠揍呢……”

  “彼此彼此。”

  嘴上开炮,心里却都知道,这怪兽虽然被干掉了,事情却没这么轻松算完,地府开了个洞……所有的亡魂冤鬼岂不是都能到地上来了?这正是死灵法师、反地府论者想见到的最佳情形。如果一切不是巧合,那么接下来才是真硬仗。

  “……所以我真的很需要我的能量源啊。能把临时工还我吗?”

  “呃,关于这件事。由于超载……我们发生了交通事故。”

  “…………你逗我?”

  “不过放心,我已经通知管辖区域交通的土地过去帮忙了。”

  

  -

  我这是发生了坠帚事故吗,蓝河心想。他被从伞上挤掉下来后,由于仍然不熟悉现世里自身‘存在’的使用方法,导致下坠时没法抓住任何东西,所有现世的物体都从他手掌或是身体里直穿过去了,甚至落到地上也感觉自己像烟尘那般穿过了泥土;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思考着‘不能过去’‘留在地面上’,才感到自己像被散架重组了那样平摊在地表,可整个人却变得像纸张一样薄,完全没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呃,真是完全帮不上忙。蓝河气馁地想,但愿那三个人已经找到了叶修,解决了那传说中的怪兽,世界和平。这时候听见有人在外头说,“咦,你干嘛摊平了趴在这里?”接着有只手探了过来,使劲一撕,蓝河嗷地一声,砰地被他拉了起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看到一个穿得有点老土的眼镜男手里拿个登记簿,正瞧着他温和地笑,紧接着他的背上突然又探出一个脑袋出来,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人像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毫不沾地,都缠在眼镜男的身上。他朝蓝河俏皮地眨眨眼,发出哟呵的招呼声。看来刚才说话的是他,而不是这个学究似的老土男人。眼镜男对这般动作显然毫不在意,好像自个背着的完全不是什么麻烦或者重量之类,只是笑着朝蓝河开口:

  “你好。我叫林敬言,是这里的土地……我刚刚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坠落事故所以——”

  等等?……土地?土地——那不是小小的那个Q版的老爷爷或者地精那种——

  但眼前这个像是公务员一样的周正男人只是有点古板而已,只有好像吃了很多年食堂那种一成不变,他背上的小年轻更是笑着打招呼,“我叫方锐,顺带一提,”他指指被他像棵树一样缠着的男人,好像猜到蓝河想说什么那样解释,“我是他的地缚灵。”

  

  ——什么鬼。

  蓝河心想,这个世界观已经不会好了。

  林敬言评估了一下蓝河的损毁程度,然后将罚单递给他。

  “……还要罚款啊?!”

  “超速,超载。”土地爷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现在科技发达嘛,各种低阶飞行器层出不穷,交通也越来越乱。你跟王队说一声,他分快要扣光了,再犯的话只好吊销驾照了。”

  蓝河只好跟对方打商量:“呃,土地同志,你看这不都是为人民服务……这城市都成这样了,还管什么超速不超速啊?”

  “这是我的职责啊。”林敬言耸耸肩,“我们土地这一行嘛就是干这个的。”

  原来土地是干这个的啊?!

  “没办法,”方锐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戳在他肩上说,支着颊说,“现在没人给土地进香了,再不收点外快,这个体系就维持不下去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的样子。但林敬言叹了口气,他环顾着被火焰肆虐的土地,显然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

  蓝河也跟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发现这一块似乎没有什么受业火感染的人——应该说,几乎没有人在。

  “帮不上大家的忙,只能让他们赶紧逃走了。”

  方锐拍着他的脑袋。“别多想啦,反正你也离不开这里,所以只能做这么多了吧。”

  再看这两人,也没有受到业火的影响。蓝河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如果是土地的话,应该会知道吧?

  “那个、请问!你们知道什么是‘不会被业火影响的主体或物质’?”

  林敬言思考了片刻。“死后没有犯坠狱之罪的人,当然不会被业火影响;另外地府的工作人员也自带豁免,比如我。”他仿佛自嘲地笑了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微微一道反光,底下的视线却投向了蓝河:这个小鬼为什么不受影响?也拿到了豁免权?

  “这还不简单?”方锐眨眨眼,笑起来。“后世造的一些非自然的东西也不受影响,我想——混凝土和合金应该都不会受到影响,业火识别不了他们,地狱里那套系统是该升级换代啦。”他说着,看看四周,然后小心地从林敬言身上跳下来,双脚着地,像个体操运动员那样摆着姿势稳稳站住了。

  “方锐!”林敬言吓了一跳,蓝河也迷茫了一下,“你能走啊?”

  原来地缚灵不用一直“缚”在土地身上的啊?那先前这造型是干嘛?秀恩爱?

  “废话我又不是残废,当然能走。但是这铺天盖地的业火,随便一下我就得烧着了。”他蹦了几下,示意自己没事,“你看,在混凝土遮蔽的空间范围内就完全没事。但估计——”他指了指那边的泥土,“是刚才你趴着的那块土我就铁定烧着了。”他示范完毕,安然自得地又爬上了老林的背,把手脚和他紧紧缠在一起,错觉一般,蓝河觉得那瞬间这位也释然地松了口气。

  “合金很难找,但密闭的、完全没有土壤的建筑隔离层很多……对了,还有合成塑料。对于这种火来说,我想它们正是最佳的隔离材料。”林敬言对蓝河说。他友善地笑了笑,“当然,还有我们。”

  蓝河本来想问他们能不能帮忙,但话到嘴边总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带着个地缚灵的社神?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当他礼貌地告辞并表示一定会缴纳罚金(反正都算在叶修头上好了)后,林敬言表示可以送他到辖管范围内距离目的地最近的道口。

  “呃,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走……”

  蓝河心想你还得背个人去送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方锐看出来了:“当然不用你走,所以才叫‘送’嘛,省点力气也是好的。”

  不用走?难道又用飞的?蓝河想到刚才的事故心有余悸,他看向更加诚实稳重的父母官。

  林敬言点点头:“我的地盘我做主。”

  

  下一秒蓝河感到耳边呼地一声,周围景象一瞬间像万花筒一样扭曲变幻起来;他隐约听到方锐的声音说了点什么,接着就被更大的瓮声取代;身子一晃,细微的晕眩感还残留着,但他发觉自己似乎到了先前转过的街角,站在一处狭窄的电话亭里。

  喔、这也太方便了!比扫把方便多了——抱歉,没有嘲讽的意思,实际上扫把还河稳定了一下身体的重心,确认周遭的位置。对、穿过前面那栋楼的话,就到了先前和叶修分开的地方;感觉上十分平静,除了那栋楼看起来有点儿歪——一定是自己平衡感还没调整回来。谢天谢地,希望没出什么大事,一切顺利,大家都好。

  他握住电话亭的把手,准备推门出去。

  而就在这一刻,“铃——”,铃声在一片寂静中骤然响起。

  他被吓了一大跳,也许原地蹦了一下,背脊撞在电话亭的塑料隔板上头。铃声还是不依不饶地响着,十分刺耳;又像是有某种不可抗的魔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着魔了似的拿起听筒,咔哒一声,是话筒下面压着的弹簧弹起,又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喂?”

  他有些期望听见忙音、打错了、推销广告、催缴费用之类的对话,但是没有。那边沙沙的电流声,好像夹杂着呼吸的起伏;他犹豫着想要将话筒拿开,终于听见那边仓促地开口,嗓音浓重沙哑,可见在开口说话前,抽了相当多的烟,他仿佛能闻到那个味儿——

  [——别挂。蓝……]

  蓝河僵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听着,对方好像哑了嗓子,出声变得有些艰难而疲惫,

  [……你在哪?我想跟你谈谈。]

  天哪。怎么可能?这是叶修的声音。可是他明明——他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我从没听他这么说过话。但为什么——直觉就断定了这是他在说话?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这是公用电话——我只是……”

  对方反倒笑了起来,[许博远你够了啊,你根本没点过说谎的技能点知道不?]

  ……许博远……是谁?

  头剧痛起来。

  

  叶修看着自己的表盘突然抖动了一下,指针夸张地跳跃了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链接的指示灯像是接触不良那样闪烁明灭,最终短路了似的啪地暗了下去。

  “糟糕。”他咒骂了一句,跳起来,“沐橙!”

  女孩子朝他跑来,橘色的长发跟着身体的起伏扬起漂亮的弧线,她把巨大的手炮收进一个小小的橙色手挎包里。她看着叶修的表情,也跟着明白了什么。

  “蓝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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