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叶蓝]死如生之地狱 03

03/临时工,干不干?

“同志,你们地狱工作人员经常从事这种……救人于水火的工作吗?”

蓝河在旁边搭把手,叶修叼着个烟,把一个个逃出那道缝隙、落在奈河里,还一味朝外头的太阳方向乱爬的下等鬼拎上来,闹了个网子装着,拖在后面。

“其实吧,我们干的工作,多半是把人放在水火里折腾。”

那些个鬼都朝着叶修露出惊恐的神色,没被抓住的逃得更快了,有的一不小心就被业火烧上,在河里嗷嗷地翻滚着。

蓝河看着觉得有些个同情;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堪称惨烈。那一条被业火烧着的河流就这么飞驰而下,而在河道的尽头,灼灼其华的一轮红日就这么半隐半现在山峦与水界之间,耀眼夺目。无数的鬼随着河水、或是依附山岩,嘶叫着艰难攀爬;虽说夹岸风光都是崇山峻岭,但想必这一旦这一段河流要是流到了市井人多的地方,那不啻为一场大灾难。

但他也能理解,可能即便变成了鬼,有的东西也仍然无法从灵魂深处剥离开来;在思绪尚未理清之前,身体便擅自朝着有太阳的方向移动了,那阳光几乎灼伤了虹膜,却是无比怀念的模样。

叶修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我们得赶紧进城。”

“呃,其他人不救了吗?”

河里还下饺子似的密密麻麻地泡着一大堆呢。

“你以为我来干嘛的?我长得很像闲着没事干做点好事打发时间的神仙吗?”

“那你救了这些干嘛?”

蓝河一指网子里装着的那些鬼。俩人刚才可是花好大力气捞的呢。

“哦,这些,”叶修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对世界一切美好的幻想:

“这些是用来吃的。”

世界沉寂了半晌,紧跟着爆发出一声震惊的嚎叫:

“——啥米!!?!?!——”

 

蓝河吓得跳开三步远紧紧地靠着山壁,警惕地瞪着眼前的吃人大魔王,还记得他那群在网子里的难兄难弟,伸着一只手尔康似的叫道:“我说你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你以为我喜欢这么生吃啊?”

叶修还颇有道理地白了他一眼,接着看了看手上戴着的一个样式奇怪的腕表。

“啊,涨了5个点呢,刚才这一下你叫得挺不错的啊,再叫一声给哥听听?”

……蓝河目瞪口呆。不生吃你还想怎么吃啊烤熟了加点椒盐加点醋吗!还要听着伴奏吃啊,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广东一道名菜啊?

大魔王显然明白小鬼在怕什么,愈发和蔼可亲了:“怎么,你觉得在地府当差的我们都是吸收天地灵气活的?我们成天忙活,人手不够,都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干啊,这都需要能量啊,你以为我们吃什么啊?”

“难、难道不是吸收天地灵气活的吗神仙不都……这么着的吗……”

“嗯,神仙是啊,他们可快活了,有神山神兽,有灵芝仙草,有芝兰玉树,还有杨枝甘露。”叶修擦擦地刮着把小刀,铮亮的刀身上晃过他一双虚着劲的眼,“我们在地府里当差有啥?你见过那白骨地上能种庄稼?那灰蒙蒙到处是雾气的天气能产出啥作物来?有啥植物动物能活?这世上一物降一物,那就是物竞天择你知道吗?你们挂了以后落到我们手里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蓝河欲哭无泪。孟婆汤里没这个设定啊!敢情做了鬼以后是进了养殖场,等养肥了再宰啊?你们还笑!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们!还笑是吧,轮到被吃的是你们就该哭了!这都不是事关生死的事了,这事关人格人权啊!

“我要开吃了啊,”叶修瞧着他,眼底划过一丝戏谑,“你是站那看呢,还是过来也一起啊?”

蓝河急忙转过山壁的一侧,躲到一处大石后头不忍卒视。

一石之隔,那边一片鬼哭狼嚎之声,惨烈至极。

还夹杂着叶修的评价:“嘎嘣脆,鸡肉味。”

蓝河只得把耳朵也堵起来。

过了会儿,叶修神奇气爽地来石头后头,把他拎了出来。

“唷,不错嘛,你小子居然没跑啊。”

蓝河一看,乖乖,一网子全空了,这得多大胃王啊。再看叶修,红光满面,血槽加满,一看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居然被他骗了,这幅德行绝壁不会是个神仙!

他偷眼望了望叶修鼓起的小肚子:“……吃饱了啊?”

“嗯,”叶修拍拍肚子,又兜手拍了把蓝河的屁股,“放心吧,哥吃撑了,暂时不吃你了。”

蓝河泪流满面,悔不当初。我刚才咋就沉浸在三观尽毁的震惊之中忘了跑呢?

虽然实际上他也知道,在这位大魔王面前,跑也是白跑。

他举起双手:“这位先生,大人,同志,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心在地府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您给个机会,能不能放我回去啊?”

“回去?”叶修瞧了瞧和河水以及群鬼们争先恐后逃亡的方向全然相反的位置,“别人都想出来,你却想进去?”

“也不能说想,”蓝河有点胆寒地转头瞧了瞧,那阴森的劲儿令他现在想起来还浑身直起栗呢,但总比被带在你身边当储备粮好点吧?“但我觉得吧,要出来,也不是这么个出来法。”他又看了看河里山上的那群难兄难弟们。

“哦?”叶修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出来啊?金光一闪一道雷劈下来你就从石头里蹦出来了?”

蓝河:“就不能好好走路吗。”

你看那些趴着的,游着的,攀在山岩上的,连滚带爬的,都没个人形;我们走着进来,自然也要走着出去。

叶修挺满意地看着他。“唷,小同志,如今这当个鬼有你这思想觉悟的可不太多了。”

蓝河大喜过望:“这么说你是同意我回去了?”

叶修:“谁说的,我们地府一向看重可持续发展型人才的培养,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

显然刚才吃撑了所以现在劲多得没处使的叶指导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蓝河光溜溜的下半身(上半身刚才被他披了件欲盖弥彰的男友衫你们不会忘了吧?)然后伸出手,沿着他的腰线往下,一寸寸地摸去……

 

好嘛,这文终于体现出一点小黄文的态势了。

 

蓝河还是没啥自觉,“地府里各位领导的吩咐不要问为什么,地府里各位领导的行动不要管干什么”这两条方便管理统筹的指令通过孟婆汤直接植入大脑,因此不管先前叶修干啥,他下意识都遵循了,尽管觉得上身披着一件衣服好像挺奇怪的不如脱了舒服,他也忍着没有脱。

可眼下这位领导在自己身上从上摸到下从下摸到上,他终于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了。

“……领导,能解释一下现在在干嘛?”

“量尺寸。”

叶修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

蓝河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忍着那手越摸越向着什么地方……嗯哼。

“唉。”叶修反倒叹了口气。

蓝河仰头看天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又忍不住挑起一边眼睛低下来瞧他,“呃,那里……不量尺寸也行吧?”

“那怎么行。内裤的松紧程度是很重要的,你不知道吗?”叶修严肃地说。

“……哦。”反正喝了孟婆汤啥都给清盘了你说是啥就是啥呗。

叶修反倒无语了:“……怎么就这么轻易接受设定了,叫两声也好啊。”

蓝河毫无感情地啊啊了两声,按规定完成了叶指导的任务,皱着眉思索,“这样?”

“得,超市里那论筐卖的捏脖子鸡叫的都比你好听。”叶修翻了个白眼,又往他屁股上掐了一把,“好了,就这么着吧。”

话音一落,他手底下便浮现出柔软的布料形状,顺着他摸过的地方,十分合宜地出现在蓝河的身上。

“??为啥要穿衣服?”

而且这套衣服看起来……挺土。像个店小二,一看就是电影里打架会被男主角扫翻一片的那种。

 “蓝河同志,”叶修诚挚地向他伸手,“恭喜加入临时工的队伍。”

……你那只手刚才是不是捏过我那儿啊?

 

在阎王殿挂的横幅、出的板报上,“我们为什么要招聘临时工及临时工的重要性”几个大字历历在目。有论文专门研究新时代的地狱招募临时工有助于社会进步文明传承历史延展。地狱词条上还有专门的解释:

临时工,在地府专用词汇范畴内,特指为了缓解地狱目前严重的管辖人员及执法人员不足的情况,由鬼魂之中罪责较轻、品行表现良好、有积极悔改之意的优秀改造分子选拔而出的、协助地府各级工作人员的非正式雇用劳工。因地府工作的特殊性要求,该劳工需由独立负责人监管;负责人可根据其工作质量及完成度,向上提交报告,适当减轻刑期。

“……所以?我升了官?这个官应该干点啥?”

蓝河翻看了一下脑内自带的词条后仍然一脸茫然,他低头向下看,万顷山川正从脚下一掠而过,脸上是呼啸而过的山风,他被叶修兜在怀里,俩人挂着个机械旋翼分秒必争地朝前飞。

“应该对哥感恩戴德然后端茶倒水烧饭捏肩洗脚暖床,介于哥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还能给你减刑,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今后日子里我们的相处模式。”

蓝河仔细想了想:“那我就说了啊领导,我觉得你那样摸不太好。挺不好的。”

叶修十分诚恳:“怎么不太好了,你可以讲讲你的感受嘛。”

蓝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哇地一声吐出来了。

“……”叶修觉得自己刚涨的那点生存值又给他吐回去了。

蓝河很不好意思:“领导我不是说这感受是想吐啊不过我是真挺想吐的,因为晕机……”

“……你有点当鬼的自觉行吗,你都没有胃,怎么吐……”

 

伴随着蓝河同志一路条件反射的干呕,他们终于成功地在一处繁华大都市的楼顶上着陆。

眼前的景象别说是人,鬼都看不下去了。

“人间地狱啊……”蓝河感慨。

“你见过地狱吗,就随便乱感慨。”叶修又不知从哪摸出根烟来点上了,“你到过的地方充其量就是地狱门口的鞋柜。”

蓝河瞧了瞧下面街道上的炼狱情景:“那……这鞋柜里倒出来的臭袜子,还真是多啊。”

 

冉遗从河道里窜出来、将街上的楼房撞得一个坑连着一个洞;街上警报鸣响,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已经听不出哪个更紧急一些;奈河的河水被业火烧得一片通红,现在那毫无温度的火苗已经窜上不少城市的居民的身子,他们的肉体虽然并无损害,但灵魂显然备受煎熬;红色的业火尽职地履行着自身的职责,却并不摧毁肉体,而是从眼里透出来一点猩红的颜色。

“这问题有点大条了啊……”

要只是一只小怪兽没啥,可是这只烧人不烧物的火灾却麻烦大了:越是想要去救越有可能引火上身;只要你干的坏事符合下地狱的条件,这火就得一直烧到你给荡涤干净得能进天堂为止。

“没什么办法能灭火吗?”

“有我也不能告诉你啊。”叶修说,“不然几个死灵法师把你一绑,几下子威逼利诱你就说了,他们再组织个什么运动把地狱的火给灭了,我们这群当差的只好喝西北风了。”

“……好吧,”蓝河觉着自己生前也不太像是宁死不屈的革命先烈,“那它没啥弱点吗?”

“这倒是有,谁都知道。”叶修想也不想地答,“它不烧好人。”

 

他俩走到街上。到处已经乱成一团,简直想插手帮忙都没得帮;被业火上身的人浑身抽搐,身上却并无一丝热气,呼喊叫唤还有反应,却难以作答。救护人员以为是那怪兽带来的传染病,因为只要一碰他们,肢体接触,火就能直接烧过去,接着往往就带倒了一整批。

蓝河讶异地看着众人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你不是说不烧好人的吗?”总不能这么多人中间一个好人也没有吧?

“嗯,”叶修看着前面一辆横冲直撞过来的救护车,“我们地狱的刑法比较严苛,和现在的标准不同……要是按业火的处理标准,好人……估计真没有。”

“……哎车车车——”

蓝河拉着他往一边要躲,可叶修微微眯了眯眼,反手一把将他给扯住了,站得跟个桩似的一动不动。

蓝河跑不掉,吓得俩眼睛都瞪圆了:“喂喂喂喂喂!!领导我们还不熟呢我不给你陪葬啊啊!!”

“你早葬过了。也该认识到了吧,身为一个鬼的自觉。”

叶修淡定地吐了个烟圈。

“老把自己当个人的话……接下来的执法工作可不好受啊。”

那辆车就这么迎面直挺挺地撞过来。驾驶舱里的人趴在那儿,显然也受到了业火的荼毒,几乎无法操控身体,只有泛出红色火光的眼里闪着泪水和绝望的神色。车头先碾了过来,他甚至能感到那些碳素钢、机油、玻璃穿过身体时的感触;但那冲击力、摩擦力都无法将他的身体挪动半分,只留下一种非常恶心的刮擦的痛感。

蓝河扭头看去,那车已经失去控制,歪着车身,重重撞向一边的墙壁。

等等、车里——“车里还有人!!”

他叫起来。叶修也许适时地松了手;他能够转过身,倏地便从车内部直接跃到了驾驶室的一侧,虽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下意识地抱住那名司机、一脚踹开了车门,打算像施瓦辛格那样潇洒地跳下去……直到有人勾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蓝河才发现自己挂在吱嘎晃悠的车门外头,而车已经停了。

“第一课算是及格,”叶修一手夹着烟还把着方向盘说,“恭喜你顺利GET‘人间的作用力对我们无效’和‘我们的作用力可以影响人间’两条鬼学定理并这么快就应用在实践中了。不过,”他淡定地指出,“跳车太傻了,是我就选择踩刹车。”

蓝河翻眼望天,我不该有一瞬间幻想自己可以成为007,而他会成为邦女郎的。

“你的教学真是……别具一格。要能事先通知一下就更好了。”蓝河最后诚恳地建议。被车子穿过去的感受当真不怎么好,那酥酥麻麻的奇怪感觉还残留在体内呢。

叶修瞧着他,“小同志挺好学的。那还有第二课要不要学啊。”

领导问要不要学,那自然是要学的,这就跟老师问要不要买教辅是一个道理,蓝河咬咬牙,心想毕竟这不是个坏事,再说自己现在好像很了不得地开了金手指啊还怕个屁:“学!”

“哦,那你利用你刚学的这俩定理,去城里就近找出三个好人来。”

“……这就是课题?”

叶修咬瘪了过滤嘴,瞧着他笑得没个正经:“这是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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