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林方林]欢如般若 02

忙晕了……更新间隔也太长了吧大家一定都忘了……TUT

01点我


02.

方锐走在街上,被早晨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算置气或者迁怒,压根就是落荒而逃。

天都蒙蒙亮了,夜宵摊点剩下一地垃圾,KTV和酒吧都在张罗着打烊。他绕了一圈没处去,厚着脸皮挤进虚空酒吧里,客人正陆续向外走,李轩搁着吧台里擦台子,低着头说不好意思啊,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要见王老师的话,你先取个号,明儿下午五点来排队啊。

你睁眼看看小爷我是谁。还取号,他半抻着眼皮往吧台上一趴,跟块橡皮糖似的,我怎么不知道王算命的现在改邪归正,都当老师了?

这是对有本事的人的敬称,你懂个屁。吴羽策从后面转出来,把他挡事的胳膊跟搬砖似的一抬,底下喷上清洁剂,“看看人家混的,再看看你。”

方锐恼了:“你俩开夫妻店混饭吃的有什么好说我的?”

“我们自食其力,为社会贡献GDP。”李轩一本正经,吴羽策则根本懒得鸟他。

隔了好久他仍然兀自愤愤:“我怎么就混的不好了?”

“那我问你,你这个月的强制任务交了没有。”

方锐立刻垮了脸色,挤出一句:“你管我?”

“是轮不到我们管,”吴羽策把CLOSE的牌子挂到他脖子上,拎着后颈肉把人往外推,“我记得你已经三个月没交了吧,下个月再不补上,反正会有修理工来找你。”

其实已经第四个月了,方锐翻了个白眼,“啊……呵呵呵,这么一说好像的确……那个啥,你有没有——”

“没有。”吴羽策没听他讲完,就斩钉截铁地掐了话头。

“没人性!!”

“有什么关系,”他把这家伙连同垃圾袋一起扔到门外头,面无表情地回复,“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


不是人。方锐看着自己脉络清晰的掌纹,心里想这种讲法似乎算不上全对。心脏在跳,呼吸跟随着频率规律地起伏,生理上的反应也一应俱全;即使户籍身份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唯一要说有点不同的,那也许就是从事的职业,稍稍奇怪了那么一点点吧——但那也是为了防止地球被破坏,为了爱与和平的伟大事业而奋斗终生的。再说了,说到底——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没有羽毛的两脚直立行走的动物吗?

屁股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还能是谁打来的呢,除了那个保护过度的家伙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他想着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也算是某种难以名状的私心作祟,就一屁股摁在石阶上,也不知道是磕坏了还是怎么着,反正忍着心疼,一会儿也就不响了。

在莫名得意的精神胜利法之后难免是空洞的心塞,说到底万事万物都是这样,你狠狠心,忍忍也就过去了;干么非死命地较真呢,你说是不,老林。


少了一个人后,床铺很快就冷下去;被子蒙着睡吧觉得一股味儿,敞着睡又冷得可以。林敬言翻来覆去躺了一个小时,最终受不了了叹了口气,爬起来将沾了两人体液的床单被褥剥下来一起扔进洗衣机。

他现在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打开窗子,让屋里冷腥的性事的余味散去,刚好迎上第一缕曦光,压在暗沉沉的云头底下,挣扎出一片朦胧的灰白。他想那天见到方锐也是这样,隔着雾似的一道,看上去仿佛要模糊地融进背景里。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啊老林,好狠的心呜呜呜,我都快哭啦。

那有些沮丧,可又藏不住的神情太过熟悉,即便人的个头已经蹿到比自己还略高一点的位置,但那苦着的脸下头狡黠的眼睛里头,还是和当初一样没变的东西。

……方锐?……

对方在他答出这个答案时猛地扑过来,把脸使劲埋在他肩上,但紧紧箍住肩头和背脊的力道也是某种话语。

喂、……等等,我说……那个,出什么事了?……怎么可能……

他还记得当时的自己不敢置信地回抱着怀里略高的体温,喃喃地不知是提问还是自语:

你……应该只有十五岁才对……?怎么回事……是我睡得太久了吗?

回答他的是瓮在肩窝里头的,有些沙哑低沉、和尚未变声的孩子完全不同的成年男声,透过皮肤的震动透入身体的每个空洞的角落:

是啊……太久了。


太久了吗,林敬言看了看手心的掌纹,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镜子里的自己也并没有显出过分苍老的痕迹;但方锐明显变得成熟多了,除了抽高的个条以外,皮肤也开始发糙发暗,不是自己捧掌心里时候那副吹弹可破的模样。现在的他的确不需要自己去过多无谓的关心,自己还拿照顾未成年的态度来摆着,显然是不对的,林敬言在心中反省。但怎么办呢,朝夕相处那些年,从方锐还淌着鼻涕时就牵着那肉呼呼的小爪子了,一路拉扯上来,这时候要把他不当孩子看,难。

他站在窗口看着底下逐渐多起来的陌生的车群和行人,还是忍不住套上外套出门,沿着那小子可能会走的方向一路找过去。早高峰就要来了,天空终于承不住似的起了点牛毛雨,孩子们的小花伞组成了彩色的河流从他身前涌过,透过那斑斓的颜色中间的缝隙,看见另一边广场上的喷水池边的方锐。他所在的地方像猛地挖出了灰白的一块,格格不入地矗在那里。

当初的小崽子如今像是被拉长了一样、从衣衫的开口里抻出长手长脚,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图案奇怪的短袖T恤,镶着铁扣的大兵鞋。还剪了时髦的短发,无论是模样打扮还是身处周遭的背景色,都和林敬言记忆中的模样完全相左。

说不是一个人都没问题,可我怎么就信了呢。

他挤开那些五彩缤纷的阻碍,三两步赶过去。

感觉头顶一空,方锐抬起眼往上瞧。他的额发黏在眉毛上头,一绺绺的,水滴从发梢滚进眼角,润过了乌漆墨黑的瞳仁一圈,跟着过长的睫毛一眨,又大颗大颗地流出来。

心脏有点受不了。

林敬言咳嗽了一声,想端出家长的架子训上几句,可别说往常这崽子只要一露这种神情自己就说不出狠话,如今这种年龄相仿的状态更加觉得底气不足,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倒是方锐好像没事人似的,先开了口:“……你怎么找到我的?总不会在我身上安了GPS吧。”

“你身上没带钱,走不了多远。”林敬言说,他看了看街角东头的汤包店,又皱了皱眉,“其实我本来猜你在那儿。”

“我都没带钱,怎么好意思进去哦。”

“也许是吃完才发现没钱,正在想怎么办呢?”

年轻人眉眼一弯,“你想得真全。”话里却听不出来笑意。他顿了顿,“可那样我不会不接你电话。”

倒换林敬言一愣。“我没打你电话啊?”他还留有记忆中的惯性——朝夕相对十年的习惯没那么好改变,虽然这一个“长大版”的方锐有手机,但要是要找到这个只要填饱了肚子就立刻跑得没影的小家伙,他向来都掌了灯,沿着路一路喊过去……

“唉?不是你打的啊?那是谁……”方锐手忙脚乱从屁股袋里掏出来一看,跟着一拍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我靠,二十个未接……完了,我忘了今早打工的地方轮值……”

林敬言看了看表,“要不我送你去?”

方锐摇摇头,他翻了翻记录和最后一条短信,“算了吧,去找一份新打工是正道……”他忍痛看着屏幕上多出的蛛网裂痕,还得装作毫不在意的潇洒模样,——年纪不小了也是有坏处的,才宣言过大话,总不能还缠着老林给支援一个新的。他有点想要撒娇,却又刻意扳直背脊;想听他说你手机怎么这样了我买给你吧,又觉得如果他当真这么说,自己铁定翻脸。

人怎么会是这么矛盾的生物啊。

老林走在他前面。发尾有些长了,曳在脖颈上,又被衣领往上一拵,折了一半在外头,一半卷在里头。领子没像平常一样捋得齐整,而是卷一小片向里翻下去,透过那一小块缺口可以看见发根底下的痣。

肯定急匆匆就出门了吧。

忍不住伸手想给他拉平了,可就在手指刚碰到柔软的发尾时,对方倏地转头过来,吓得方锐跟烫了火似的手一缩,不知道往哪放,干脆跟做错了事一样猛地背到身后。

“?怎么了?”

“没怎么!哎老林你看天气可好了……”

林敬言看看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又落不下来,攒了兜在一起像个黑卤蛋,破壳就是暴雨。

他了然地笑了笑,得出结论:“……心疼手机啊?”

方锐没吱声,没像小时候那样打蛇随棍顺杆子爬,也没立刻展现出叛逆期综合征,他才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得,往前头走……请你吃汤包补补。”

这话像汤汁烫着了舌尖,自作自受的爽快。我看我还不算没有希望,方锐想,他觉得精神劲儿又回来了,他的眼神顺着长了一截的发尾往下,沿着背脊一直滑到指尖。

“我是说,老林,我——”

一声闷雷。他的话噎在喉咙里头,街上的人已经开始跑起来。在那逐渐扩散开的躁动里有个黑色的人影,他看起来像个贴纸被剪下来贴在人群里一样,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修理工!

方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又跟着头顶一声炸响,仿佛云也豁啦啦裂了个口子,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带走身上最后一丝温度,又像千万根针,猛地将他扎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突然手心一热,然后还带着体温的衣服被丢罩在他头上,撑起一角。“愣着干嘛,跑啊!”林敬言只是一扯、刚刚还完全动不了的脚就轻松地迈出了一步,跟着他跑起来;透过手心汩汩传来的热度,随着交扣的手指,一点点转移到冰冷的全身。

刚刚还不知道拿什么办法去牵他的手呢……

方锐想。他看着手中骨节分明的另一个男人的手掌,甚至能听到皮肤下血脉鼓动的声音。

没关系的,这一次……


“喂喂,怎么搞的,”

剪纸一样的人影逐渐添了颜色,变得立体,然后从画布一样的空间上“走”出来,踏在地面上,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年轻男人的模样。“那不是‘般若’吗?他旁边跟的那小子算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好好上工啊?”他拿起一个仪器噼里啪啦一通按,接着就蹦出一团乱麻似的投影,以及乱码一般的参数,三百六十度地占满他身遭所有可以显示的空间。

“卧槽……想干嘛?造反啊?”

修理工愣了一下,神情变得古怪,仿佛听到了奇怪的冷笑话反而笑不出来的模样,

“就凭他……一个补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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