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某人的自留地。
全CP杂食,产出凭心情。
本人,毫无节操。

[叶蓝]爱斛 35[最终话]

关于《爱斛》二次预订

嗯……都是我的错土下座。所以原本3月份就截止了《爱斛》的预定。

我真以为那时候会写完的!

但到现在还没生出来其实这是个哪吒啊!

但是反正终于进入预产期了,于是再开下预定,以前填过的就不用填了,之前没预定过的小伙伴,戳这里预定登记 5月29日截止,6月1日开TB预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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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流满面喜大普奔我也有填完的一刻!就算是521表白日加叶修生日贺加蓝河生日贺吧!(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真抱歉三月份就说要完结结果拖到现在,我对不住每一个追文的小伙伴们……希望这个结局你们喜欢~(记得点赞!

放出3月份就画好的封底!证明这个结局是我早就想好的噗~

大爱 @奶油花  @辽一  @为雨绸缪 

 @钱包去哪儿了? 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快表扬我(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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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斛 35 [最终话]


 

卧槽,体育频道全天直播,高洋上啊。

这待遇,怪不得最近连隔壁大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就跟看失足青年似的,现在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爽。

妈的,隔壁小陈请了年假自掏腰包去看,这时候正发微博嘚瑟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同样给联盟卖命,我们却只能在这当上班族……

总监适时探了个头:都在啊?

众人挡屏幕的挡屏幕,关窗口的关窗口,赶紧做出一副全情投入工作里的架势。

咳。总局来人了,要汇报一下进度,你们谁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十分幽怨地瞥一眼屏幕上最小化的窗口,谁都没有先动。

“我去吧。”

有人笑着说,先一步站起来,摘下耳机搁在桌子上;椅子随着起身的力道被推开,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呀地响声。

众人都下意识地朝声响的来源望过去。

出声的年轻人有着干净清爽的面庞,他利落地拾掇了桌上的材料,朝他们眨眨眼,大阔步地走出去。

——小许人挺麻利的啊。

别抬他,他下午要请假呢,不然你以为。

怎么,现在赶去苏黎世也来不及啊?哈哈!

说是要去机场送亲戚——谁知道呢——兴许就顺道去瑞士了呢?毕竟……你懂的嘛。

八卦党们眼神交汇,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蓝河没工夫去想别人背后议论什么。他整个人从叶修他们进入赛程后就不太好,每天都把喜怒哀乐挂脸上——妈呀分进了死亡之组,卧槽赢了!卧槽又赢了!我勒个大槽这也能赢够屌!裁判欺负我们不懂英文是吧那就是骂人该判黄牌!八强!准决赛!妈蛋赢一个人头分也是赢!谁不服PK去!

众人调侃:都不用看昨天的比赛,单看许博远同志头上的云彩颜色,就连比分都猜得到了。

所以从今早起来整个人就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一副战时状态,闲不住。只觉得劲没处使,但又静不下心来做事。从会议室出来,蓝河卡着时间点拨拉开通讯录,摁下那个熟悉号码之前,想了想,还是动手改了个备注;再打过去。

铃声响了挺久,接起的时候对方声音里一股慵懒的觉气,明显还没清醒过来。

“……嗯?……蓝……你比闹钟和张新杰都准啊……”

一听那囫囵咕哝的声音,蓝河觉得自己简直一天都有好心情。

“还没起呢?”

“……没……昨晚战术会开晚了, 回来又整理数据……”

“没事吧?今天不就是决赛么?”

“……嗯……今天关键是他们,又不在我,能做多少是多少了……”

听着有些心疼,可又不在他旁边,况且也不是由着的时候;可到底心软,张口说那我挂了吧,你再眯一会儿。

别,我起了。……不然一会儿新杰要来查房,老被后辈念,我多没面子啊。

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恐怕人正夹着电话穿裤子呢,挺费劲。

觉得简直能看到他就在眼前,马马虎虎地动作着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却没声了,恐怕穿到一半,又歪着身子能睡过去。

叶修,要么开视讯吧,放一边就行,你腾出手好好穿衣服行吗。

人咕哝一声,却把他发的邀请给拒了。

啧啧,什么心啊蓝大大,衣服还没穿好你就想偷看。

……我还用偷看啊?

这不是太搓了,有损我在你心中的伟岸形象么。

别做梦了你哪有什么伟岸形象。蓝河嗤之以鼻,你啥样我没见过?

今天的你没见过。

叶修正色,就今天不行,想哥就去电视上看去。

蓝河觉得委屈:怎么着了,我没点福利?

有啊,叶修笑,据说还有造型师特别给弄头发呢。他又叮嘱了一句,要看啊。

蓝河刚想说什么,敲门声适时响起——啊,新杰牌闹钟来了,不说了啊。

等等等等!那天拜托你的——

签名,是吧,知道,耳朵都念起茧了,咱老脸都不要了去给你找后辈们求签名,你说你怎么回报我吧,自己想好。

电话里听见开门的声音和一本正经的腔调,前辈已经起来了吗?还夹杂着好听的女声,一听就是苏沐橙:哎今天起挺早啊,电话?蓝河的吗?我来我来!……喂喂?

那头的接线员就换了人。

蓝河吧?我是苏沐橙——叶修去洗手间了。嗯?挺好啊!……现在是自由时间,午后再集合出发去场馆。你就等着看直播吧!要熬夜哦!

也就北京时间12点而已,对我们来说哪算熬夜啊。蓝河笑笑,由衷地说,辛苦了,比赛加油。

谢谢,我们会的!啊,我替你转达给叶修吧?

不用!!——蓝河急忙说,又觉得语气也太露馅了,急忙嗫嚅着解释,……不用了。


苏沐橙走向窗台。陌生城市的街头悬挂起巨大的横幅和彩旗,楼体的跨越式广告牌上有着巨大的GLORY字样。她凝视着它们,夏季的晨风并不燥热,随着推开的窗台拂过她的发尖。

有点遗憾啊,你不来现场给他加油。别看他那样好像不怎么上心,其实偷偷打算了很多哦。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挺失望的吧。

……嗯,我知道。但是、怎么说呢……我也在以我的方式加油啊。再说……总觉得有点尴尬……脸皮还是不够厚,我承认。

苏沐橙故意拉长了音节:所以可惜啊,很好玩呢。风景超漂亮的。赛程期间就在场馆和酒店过了,所以我们赢了以后打算去游苏黎世湖哦。

又笑嘻嘻地:等会我偷拍一张他发给你啊。今天超帅的。

是吗?蓝河语气怀疑。他简直想象得出叶修现在的怂样:胡子拉碴的,头发一边压趴了,一边还自带反翘,穿着毫无品味的大裤衩,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一只手伸进汗衫里头挠着痒痒。

虽然待会儿他就会换上统一的国家队制服,整个人变得潇洒上镜,大概会对着凑过来的长枪短炮大放嘲讽——变成关注荣耀的人所熟知的、属于他们的叶修的模样。可这一个怂一点儿的,毫不介意袒露自己软肋的家伙,才是属于蓝河的,独一无二的叶修——老实说,他是磕碜一点还是帅一点,看在蓝河眼中,都没什么两样。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最佳搭档的解释无比单纯又笃信:当然了,因为会是冠军啊。


夏天的B市绝对不会是苏黎世的对手,蓝河拿文件挡在脑门上,白皙的手臂像是要烧起来,这两天只要是外勤,自个骄傲的宅男肤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但这挺有甲子园的味道,夏天的青春热血汗水淋漓都更加尽致,荣耀的标牌更多,而且由于微草主场的关系,代言的广告画面多是杰希大神的一边侧脸。

他在魔术师的注视下跨过毫无蔽荫的广场,跑向另一侧的门厅。并不是没有想过横跨半个地球前往现场,也并非无法达成这个条件;人生中总有很多错失的小小惊喜,就像他接到联盟总部的试用电话,希望他能够在世界联赛期间于总部集中供职,之后再根据表现和个人意愿综合考虑是否留任,以及下放到各个分部支部;纠结半天,到底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终于还是秉承“先干了再说”的想法答应了之后,挺兴奋和叶修一说,那家伙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下去。

一问,才知道他原来先前打着小算盘,国家队要组建随队小组,他凭着关系,替蓝河留了个心思和门路;之前讲的也是这事。结果蓝河自己去报名网络考核,通过的却是留守B市总部的调度人员。两人绕了这么个大圈子才算通串了口供,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怎么就这么错过了呢,免不得抱怨一句,谁让你不跟我说清楚呢?那尊神蔫搭搭地提不起劲: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再说——我说了啊!是你没往心里去!

蓝河想想也觉得肉痛。随队出国福利多好啊,而且能那么近的距离看他比赛,这是从没有过的;不过,如果说距离的话,又还能有谁比他俩更近呢?陡然一下子福利这么好,有点承受不来。再说了,我是以什么身份站在那儿的?一个工作人员,或是一个家属?

他这么想着想着也就释然了,舒了口气笑出来,算了吧,下次。

下次啊,……我可就不见得是领队了啊?

那也没关系,可以就是单纯地去看比赛啊。蓝河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向往的神情。

那样你会轻松多了,可以一起坐在看台上,白天还有大把时间去景点。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旅行,不是更好吗。

叶修垮了全身的力道,尽力去想象了一下。

……也是。至少没有让人烦心的熊孩子嘛。

那都是他鲜少有思考过的画面。不站在比赛台的一边,单纯从观众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也许很艰难,但他逐渐也的确要开始习惯这一点。

还好,有这么个人在身边。

“——不过先说好,去总部上班绝对禁止。如果老冯敢录用你,我分分钟让你失业啊。”

“……总部上班怎么了,干我们这行的,不都削尖了脑袋想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这是要把哥始乱终弃的节奏啊小蓝?你舍得么?”

“你这么大个人智力达标四肢健全又不是二等残废,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自古以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啊。”

叶修不耐地换了个姿势,“不对啊蓝大大,你说那是注孤生的节奏。好男人要以家庭为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那要你干吗?养肥了等宰了吃?”

“呃,我可以给你抢BOSS,带团下本,买材料,讨价还价……”

“我现在已经不负责公会部门了。”蓝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忘了?”

……还真给忘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意义从认识那一天起就这样温暖地延续至今,好像那些时光从未走远。虽然总是爱叫嚣着来我大兴欣,但对自己来说,他就永远是那个蓝溪阁的小剑客,晃荡着水蓝色马尾辫儿,捧出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即便在人人顶着假面、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不负责任的年代,仍然会站在他人的角度认真考虑,为素不相识的人仗义执言,会上当受骗,也会让步妥协,愣是从虚拟的网络中透出人间烟火,又美好得顺其自然。

叶修觉得有点内疚,他决定牺牲小我成就爱情。

“……哥会暖床,蓝大大求包养。”

蓝河把他攒过来的脑袋使劲往外推:“滚,别黏过来……热!”


我哥……就是这么……奇葩。只好你多担待了。

叶秋拎着个又破又旧的小背包,和他那一身即便休闲装扮也能看出高大上的精英身份格格不入,他还是挺潇洒地把包反扣在肩头,腾出另一只手攥着何明然的手,可妹子嫌热,没一会儿就把拉杆箱的握把替给他。

叶副董事长只好一手拎着十五年前的老式双肩包,一手拽着今年潮爆的最新流行款,看着蓝河忍笑的脸,忍不住撇着嘴角,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口气。

你说他这什么意思。这么多年跟我俩亲兄弟明算账哪?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还真记恨呢——

难道……这就是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偷走的你的旅行包?

叶秋沉痛地点了点头: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你该说这是恋旧呢,还是太较真……上回回去的时候我不在家,现在想来他大概是算计好的——就给我还回来了,竟然还像当初一样塞在床肚里头!!我打开一看,连里头放了多少钱都原封不动给放好,还有两张机票。

蓝河一下子就笑出声了,何明然作为提供证件的帮凶,也默默地捂上了嘴。

“这根本就不算说走就走的旅行啊,从头到尾都是你故意安排好的吧,混账哥哥!”

像十五岁年那样指天大骂了一句后,舒缓了胸中郁结的叶秋,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啊,……爽快多了。


俩兄弟,其实挺像的吧。

看着叶秋去领机牌的身影,何明然笑着说。

说是送我们去蜜月旅行,其实这趟主要目的,还是给我看病。

叶修也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白了就是较真,上次爸爸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他真拜托国外的朋友,介绍了这方面的资深专家,预约了档期给我。挺感激的,不过什么话给他嘴里一说出来,虽然听着也是这么个理,可就不想感激他了;我就跟你说一下,算是心意到了啊。

蓝河瀑布汗,猜也猜得到叶修肯定又对女士说了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一想就觉得脑仁疼: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巴毒……

是嘛,他祝我早日康复,抓紧时间生一个给你们养呢,还让我放心,说小蓝绝对比我会带孩子……

蓝河简直恨不得刨个地洞钻进去:——他——他说话你也信?

何明然爽利地笑出声来。

哪敢不信,他说当年拿了叶秋的会还回来,这不真还给他了吗;答应要留意介绍名医让我去海外治疗,别人当是一句客套,他也真做到了;我听叶秋说,他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 就说要去做个职业打游戏的;他还说他会拿五冠,这不也就要实现了吗?

她笑了笑,大概世界上除了你,所有人都觉得他无所不能。

其实我也总会以为他真的无所不能,蓝河想,但我更心疼他为了无所不能而付出的代价。并不是说承担这样的重担不好,但我更希望能够给予他更多能卸下担负的时刻。我知道,我的力量并不足以替他挑起那些,而他实际也并不需要另一个人为他挑起那些——那本身就是他必须自我肩负与前行的负载;但为了让步履的节奏更为轻快,为了让这漫长人生旅途能走得更远,我们所需的并非日夜兼程,而是同行的结伴、牵绊的脚步、以及适时的驻足吧。

“所以,不去为他加油吗?”

蓝河挠了挠脑袋,有些局促地笑着解释:“没那么大义凛然,我真的天人交战了好久!那家伙还一直诱惑我,直到临走前一刻都没死心说要把我塞行李箱里!妈的我更恨的是我居然有点心动!!

可后来我突然就想通了……在哪加油都是一样的;但只有在家,才可以在他风尘仆仆抵达的时候,对他说欢迎回来嘛。”


飞机轰鸣着融入蔚蓝的天际,开始属于叶秋的、迟到了很久的一段旅程。蓝河抬头看着B市难得的好天气,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广场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世界联赛的宣传片花,叶修的脸孔以美化100%的姿态从其中闪现。他的台词是“目标只有一个”,当然是事先剧本里写好的,蓝河还记得他煞有介事地拿回家来排练,一本正经地要他对戏,哥摆好POSE后,你记得跳起来挥舞小旗子,大喊冠军。

蓝河拿出蓝雨应援扇,苦哈哈地问,这个行吗。

叶修硬塞了一个兴欣的给他,番茄红才是国旗的颜色!

蓝河仍然秉持着蓝雨粉的自尊拿着蓝色的不松手,扬言即使到了现场我也会带去我大蓝雨的应援扇和应援旗,终于成功地为自己的偶像团体争到了出镜的机会。可这样一红一蓝并在一起,怎么也像是在支持美帝。

两人还没张嘴对上台词已经NG了几次,光是眼神一交错各自就能出戏三万光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修说还能不能好了,哥明明在摄影棚里演的时候大家都鼓掌,怎么你看着我眼神却如此嫌弃,难道你不觉得我能拿冠军。

拿冠军……那是你分内的事!

蓝河一巴掌拍上他的背,就着力道顺势撑起身子:给你挥舞应援扇,人也够多了,现在网上就在报名苏黎世的观赛旅游团了好吗,票都订不到了。

那你呢?

我嘛……

他拿着刚揩过桌子的油抹布,笑着往叶修脸上直抹蹭:

我负责给奖杯做保养。


许裴云打着呵欠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愣了一下,停顿了片刻,还是侧出了半边的身子,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搁在地上;转身留给他一个穿着家居服的背影,没了日常西装革履包裹下的棱角分明,难能地显得有些软绵绵的气息,肩膀的线向下垮着,一直绵延到脚跟,裸出一截踝骨,又没入拖鞋里头。

傻站着干嘛,进来吧。

秦淮下意识地走进来一步,又探头向里看了看,到底觉得不妥,可这个点开着门说话又不像个样子,就挪进来几步,把门带上了;站在玄关,没挪步子。

太晚了,我就不进来了,说几句话就走。

许裴云也没留他。哦了一声,自己坐回沙发上,开着电视放着体育频道,荣耀世界联赛总决赛的号角即将吹响,双方运动员入场,视频当然赶紧切给国家队一个近景,叶修走在最前头。

他显然很习惯这个位置了,即便不会说一句洋文也能露出“反正我猜得到你们说的是什么”的神情,忒自然地拿中文回敬过去。有蒙对的当然也有蒙错的,最后连现场解说员也看不下去,一下场就委婉地询问为什么不带翻译。

可回答也特别地为国争光:荣耀是我国开发的游戏,他们带翻译才对。

许裴云没憋住哼了一声,脸色也霁然了许多,虽然年年都会看奥运会世界杯世锦赛,但电子竞技这回事,对他们这一辈有太多的新奇和未知,需要重头开始了解。

秦淮也被吸引地向里走了几步:你也在看啊。

嗯……,就随便看看。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第一次算看清楚叶修这个人,就是这么个随随便便的模样,站在赛场上接受采访也没有刻意的架势,和当初被她所质问时没两样,松垮垮却又自信地说,还打,还要拿五冠呢。

那时候我反驳他什么来着?

——“世事并不都会顺着你们的意思来。”

可要是他真能拿到五冠呢?

秦淮四下看了看房间,打断了她的思绪:博远不在家啊?去现场看了吗?

我没问。他这么大了,要去哪还要向我们报备?再说,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家了。非节非假的,往你这来干嘛?

秦淮想想也是。他把手里的信封放在矮柜上:那这个,你替我给博远吧。

什么?

叶修给我寄来了张卡,里面是我之前被做水赔掉的300A。我想来想去,输是我输的,虽然一个户头里,他赢的也没道理算是我的。再说,这事连累他家里整个忙前忙后,我也没出过什么力。我知道他是为我,但还是还他吧。要是他不要,就给博远好了,我们也没给过什么东西;就当是聘礼也……

许裴云陡然拔高声音打断他:越说越混账了啊你!

秦淮笑起来。哎,反正他俩爱怎么用怎么用吧。捐了也成,不该我得。

你就这副德行,所以赌都赌不赢。

许裴云瞥他一眼,又把视线绕回荧幕上;赛程即将开始,解说嘉宾用着飞快的语速介绍着两队本场比赛的登场人员。

你怎么不直接给他们送去? 

最近工作忙,走不脱身。

这下真诧异了,许裴云转头望他,秦淮却直盯着电视上首发队员走进操作席的画面。

为了看清楚点,他半侧着身子,探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蹭到了客厅和玄关的交界;直到女主人终于忍无可忍:要进来看就换鞋!!


叶宏推了一下身边的人,王予忻忽地坐直身子,眨了眨眼,看清屏幕上人在欢呼,恍惚着问,怎么了,结束了?已经赢了吗?

……好像不是,是输了,但是被打败的人却受到了欢呼,然后派上去的这个好像是主力。我不太看得懂这个赛制,大概是按照车轮制来的。

王予忻却突然来了精神,扳了扳背脊皱着眉说,这个场地空调是不是太冷了啊。

叶宏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你要是困了睡觉行吗。明天还有董事会。

儿子弓着背在缩脖子呢。他小时候冷了就这样。

……你从哪看见他的?

王予忻像责怪似的拍了下他的手背,再指给他看,喏,在右下角嘛,选手席里面,看,缩着呢,这不,把长外套都裹上了。

叶宏一时无语不知该接什么,只能咳了一声,换了副阅读用的眼镜,拿起床头的一本经济类杂志。

你醒了就换你看吧,我换换脑子,那乱晃的画面看得我眼晕。赢了再叫我吧。

嗯。……你说啊,要是他赢了的话……

嗯?

……算了,她笑了笑,没事。又岔开话题,小秋和明然刚跟我说安全抵达了,明天会诊。

嗯。

希望都有个好结果吧。

啊。

他拍了拍她的肩,没转开视线,只是淡淡地应和:

都会有的。


北京时间已过凌晨,直播赛事的网吧和酒吧灯火通明,欢呼震耳;也有人路过广场大屏幕的时候被绚烂的光影所吸引,拧着眉投去视线,好奇地打量着上面移动的人物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技能。但没有人会听不懂终场时胜利的喧嚣,没有人会看不懂那一刻点亮深夜的沸腾神情,屏幕上一方倒下而一方仍然站立,炫目的结束技巧动画摆出帅气的角色POSE,而旋即弹出大大的荣耀两字,所有这个国家的人都能明白它所指代的答案。

没有什么词组比它更能传达胜利的本意。

选手们还没能从比赛席里走出,镜头第一时间切给了台下观战的叶修一个特写——他站起来,鼓着掌,头发的确是为了上镜而特地打理过的,精神地簇着一撇,像是对这个结果胸有成竹;但他的沉着稳重没有持续太久,周围的其他没有上场的选手和随队人员已经熊扑上来,瞬间便将他淹没在人海之中;再捉手抓脚,猛地抬架起来,向上抛去。

蓝河站在人群里,和新公会里的朋友、以及今天才认识的其他人一起,随着比赛的进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在落后的时候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而终于在敲定胜局的最后一刻猛地释放出来——他们一起欢呼,一起庆贺,和素不相识的人拥抱在一起。

这感觉前所未有。以前即便在自己主场观赛,也有客场队的粉丝,无论输赢总有人黯然离场。然而这次不同,无论是蓝雨还是微草的饭,是兴欣还是霸图的公会,都没有区别,大家都是荣耀的玩家,荣耀的粉丝,没有派别,没有敌我,都在庆贺这一场属于我们的共同的胜利。

发泄似的大叫、和众人一起唱起荣耀的主题曲,尽兴地挥舞完手臂,又不知接了谁递来的啤酒,一口气对瓶吹全灌下去——头脑生疼、兴奋的脱力,感觉意识浮空,血条清零,砰地还准确地坐进了一把椅子里;其他人仍在欢呼,一首歌接着一首地唱,间隙呼喊着选手们的名字。那些声音逐渐隔膜得很远,好像把自己裹进了一个巨大的果冻,世界透明地、甜腻地、晶亮地黏糊成一块,又夸张地将眼底的倒影放大成狷怪陆离。

想笑,想欢呼,想和朋友尽兴闹到天明;

也想哭,想拥抱,想独自一人把他揽进怀里。


叶修收拢手臂,把众人簇拥着传递过来的奖杯端平放在眼前。金色的晕光里倒映着他自己的、和队友们的脸。他难得地沉默了,众人也都突然不敢开口:想听听在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身为一个从第一赛季一路走来, 有过荣耀等身,也曾经历低谷,还敢重头再来,并且再度登顶,最终带领这支队伍走到这里的奇迹一般的男人,到底会留下怎样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肺腑感言?

还是队友了解他——方锐一巴掌摁在肩头,发什么呆呢你。

国家队的正选们围成一圈,叶修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奖杯要做成一个杯子的形状?”

我靠,众人绝倒,你能不玩深沉吗,画风不对啊。可惜摄影机已经对上来了,他们事先被叮嘱好,要维护队内和谐,代表国家形象,十四亿人民看着你们呢,记得给领队面子。

只好咬牙憋着。

还真有某个二缺老实地抱着胳膊在那解惑:用来装胜利的果实嘛,这都不懂?!

胜利的果实,这也太泛指了。我们赢得比赛,赢得奖杯,但除此以外,还赢到了别的什么、更多的东西吧。

叶修转头看向其他人:对你们来说——是什么呢?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尽相同。

当然是下一次的胜利。

是未来啊。

会更快乐、也很满足。

更……进步。

是在拼尽一切不留余地竭尽所能后能够笑得酣畅淋漓没有遗憾!

让他看见这么了不起的我。

是坚持的意义。

只是爽快而已,不行吗?

是从未改变过的目标。

点滴累积永不放弃,最终必然会引发的质变。

是和另一个人分享的约定。

比其他人更加努力后所得的回报。

第一,真正的第一。


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

叶修瞧着凹陷下去的、空荡荡的杯底,他的手指碰着阔口的杯口外缘,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被头顶巨大灼热的射灯猛地一刺,倒影进杯内一道漫开的银晕,像满载的光芒,只要再多一点,就将从杯口溢出,倾泻而下。

也不知怎么就突发奇想,摘下指间的戒指,放进杯内。

叮地一声轻响,在全场一片沸腾喧嚣之中也听得如此清晰,好像精卫填海的最后一根微木,从此以后便是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前行、一个人战斗在这真实与虚拟的世界之中的;

从过去、到未来,为了某个人、某个承诺、某种缘由,我们才会变得战无不胜,才会拥有始终坚持的信仰。

也许正因为我们心中充溢着这样无处可去的源头,才需要赢得这样一个无限大的容器,它能够用来安放、承载、珍藏与纪念,也能制成推动自我继续前行的永动机。


“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刻,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我们看见中国队的队员已经站在场上欢庆了,大家都非常激动,毕竟,这是一场艰辛战斗获得的胜利,在擂台赛落后一个人头分的前提下背水一战,团队赛中精彩又十分大胆的战术布置可以说是奠定了最后的胜局。”

“刚刚是裁判员鸣哨示意他们尽快整队并举起奖杯。看来是太高兴了,场面有点不受控制。……好,现在众人从叶领队的手中共同托起了奖杯……哎?好像有什么从杯口里掉出来了?……是刚才队员庆贺的时候放进去的什么纪念品吗?导播切一下近景我们看一下……好像是个很小的东西!在滚!还在滚!呃,队伍现在有一点混乱……叶领队冲出去找了……好像其他队员也在帮忙找!随队的工作人员也赶紧上来协助了……到底是什么呢?感觉有点像奖杯里的彩蛋啊!找到以后请导播一定要给个特写,向全国观众揭秘一下!——李指导,你怎么看?”

“……呃,呵呵,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

《爱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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